婢女们看了看彼此,除去被拖走的,进来的都在这了。

    “那能是谁呢?”那罗缓缓道,“过去看看。”

    婢女立刻走向菱歌他们。

    温泛夜夺向暗门,冷不防听见密道里传来脚步声,有婢女朝这里来了!

    可真是两头堵!

    菱歌急中生智,拉着他踏入水中。

    水流如瀑布般砸入温泉的声音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这池子修有台阶,最深的地方足有七尺。菱歌憋住气,拉着温泛夜下潜。

    婢女走到此处,不见有人,倒是岸边莫名湿透了,她弯腰拾起戒指,与另一个婢女撞了个正着。

    “阿蛛,方才是你在这里吗?”婢女问。

    阿蛛垂眸,点了点头:“是,方才是我。”

    婢女掌心捧着戒指,跪在池边:“启禀公子,奴婢看到的是阿蛛。”

    那罗慵懒地抬了下眼帘:“他们在做什么?”

    “那修士以陛下的名义请了一班子乐师、舞姬,正在菩提殿寻欢作乐。”

    “你看真切了?”

    阿蛛颌首,道:“公子若不信,可亲自去看。”

    怎么敢说这种话呢!婢女吓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那罗反而笑了:“你和她们不一样,稍微有点用。不过,我怎么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奴婢卑微,常年待在旧殿,公子不曾见过。”

    “菩提殿这件事办好了,重重有赏。”

    水下,菱歌憋着气,纳闷地想,他们在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能聊这么久?

    洗澡不是很简单很快的一件事吗?这个那罗洗澡比她还久,他身上到底有多脏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菱歌看向温泛夜。

    他竟然可以在水中呼吸!

    哦,他现在是水偶,和她的无灵力凡人之身不一样。

    菱歌一口气没憋住,吐出一个泡泡,连忙憋住了。

    但这么一来她肺里的空气被抽去大半。

    她要浮上去呼吸!

    这念头刚冒出来,池水被搅动,那罗走下水,站在离菱歌只有四五步外的地方。

    在这冒出头,会被发现。

    菱歌只好叫苦不迭地继续憋气,眼前渐渐模糊。

    温泛夜发现她不对劲,眼看菱歌双眼发直,有涣散征兆。

    情急之下,他双手捧住菱歌的脸,唇对唇渡了一口长气。

    菱歌缓缓眨了眨眼,细小泡泡从紧贴的唇边溢出,一朵朵往上飘。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个烂梗,没写过想试试(顶锅盖跑)

    第49章

    这一道气仿佛千年那么长。

    温泛夜松开双手,攥住菱歌的肩膀,游到温泉边,冒水而出。

    菱歌呛了两口水,不敢咳出声。

    “他走了。”温泛夜轻抚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菱歌环顾周围,她在水下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连那罗走了都不知道。

    温泛夜看上去很淡定,实则内心乱成一团。

    他紧紧盯着菱歌,怕她诘问。

    他当然没什么不轨之心,方才所为是不得已。况且这具水偶做的身体并不是他自己的,如果是他自己的……

    温泛夜一怔,连忙清空脑袋。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刚才谢谢你啊。”菱歌把他的举动当成单纯的救命之举。

    温泛夜:“……”

    不知为何有点失望。

    他不知道,菱歌从没离开过九洲台,也不看凡间的话本。对男女之情,只懂乔歌眉教她的“心动既是喜欢”。

    喜欢之后是什么?要有个人来教她。

    两人上岸,沿密道返回。

    走之前菱歌到处找那枚扳指,可惜地面都被收拾干净了。

    乐师还在卖力演奏,舞姬有些乏了。

    菱歌先换下身上的湿衣服。

    温泛夜这才注意到她的袈裟湿了,贴在身上,因只着长到腹部的抹胸,细腰格外明显。

    他的脸又不受控地发热,立刻转过身去。

    身后菱歌在脱衣服,摩擦肌肤,窸窸窣窣,“温泛夜,你也快换一件。”

    “我是水偶,不用了。”水偶的外衣干得很快。

    菱歌虽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晾一会儿就好了,温泛夜这么想着。忽然帷帐外响起阿织的声音:“公子来了,就在殿外。”

    菱歌拧着头发,闻言看向温泛夜,“他刚才走了,是来我们这儿?”

    温泛夜强装镇定,眼下最难办的是菱歌的一头湿发,他们明明在殿中听曲,她怎么就湿了头发?

    他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

    奏乐声忽然停了,乐师和舞姬纷纷跪下。

    “别停下,接着弹,接着跳。”那罗拖着长长的白发,步入殿中。

    望向厚厚的帷帐,看不清那后面是否有人,“这琴弹多久了?”

    “有一个时辰了。”阿织老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