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颜欢脱了外裳,露出红色的兜衣,睫毛都在颤,却竭力让自己镇定,“你现在想吗?”

    周凉不动声色。

    颜欢继续脱,“求你,过了今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手腕被扼住。

    周凉制止了她,眸光晦暗不明,“你把我当什么?我若只贪你美色,早在三年前,就要了你了。”

    颜欢一下子回忆起三年前,她还未嫁进东宫的那个晚上,周凉极力克制的模样。

    一辈子也忘不掉。

    周凉为她披上衣裳,有些颓然地后退两步。

    临出门前,他背对她,说道:“自家族被血洗,我心如死灰,直到遇见你,我以为你是我的光,可终究是‘我以为’。”

    林宝绒又梦到了前世,醒来时,枕边全是泪。

    阳光熹微,她坐在铜镜前冷敷眼睛,昨日哭狠了,眼睛有点浮肿。

    齐小郁进门时,惊讶道:“大冬天你敷冰?”

    林宝绒躺在美人靠上仰着头,发出懒懒的鼻音,“嗯姐姐不是被禁足了?”

    齐小郁笑嘻嘻上前,没心没肺的,完全忘了闹别扭的事,“我娘放我出来了,还夸我今日打扮的漂亮呢。”

    齐小郁心情不错,趁她冰敷,在屋里转悠,“你的嫁妆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齐小郁特豪爽,“还差什么,我给你填补些,尽管开口。”

    林宝绒:“于理不合吧。”

    “那有什么,咱们是闺中好友。”

    “小姐!”

    叶然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宝绒坐起身,裹着冰块的布巾落下,“然儿怎么了?”

    问话时心里是惭愧的。

    叶然噗通跪在地上,“求小姐让奴婢见他最后一面。”

    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齐小郁傻愣在原地,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林宝绒赶忙上前搀扶,“你有孕在身,怎可说跪就跪。”

    不知该如何安慰,叹道:“节哀。”

    叶然浑身冰凉,“求小姐去跟闻大人讨要一次机会,奴婢想见见他,哪怕是远远看着。”

    “好。”

    除了答应,林宝绒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孕妇情绪不稳,怕她动了胎气,便扶着她回房了。

    “苏桃,看好她,别让她外出。”

    留下一句话,林宝绒让冬至送她去北镇抚司,冬至心里打怵,那可是北镇抚司,他不敢去。

    冬至:“小姐,不去行不行?”

    林宝绒:“我自己去。”

    冬至:“嘚儿驾。”

    马车驶向衙门。

    北镇抚司历来都是人们恐惧的场所,很少有人愿意来。

    林宝绒在门外等着,雪白的衣衫与黑沉衙门对比,格调不符。

    没一会儿,闻晏快步走出来,撩袍步下石阶,带着她去往石狮子后面,“怎会来此?”

    林宝绒眨眨水亮的眸子,小嘴一张一翕:“有事求你。”

    闻晏挑眉,看她严肃,不像在开玩笑,点点头,好整以暇听着。

    林宝绒:“能让叶然再进一次诏狱吗?”

    闻晏了然,“郑桓的尸首被大理寺运走了,众人都在等仵作的验尸结果。”

    林宝绒呢喃:“还是晚来一步。”

    忽然想到什么,拉住他手臂,“那能让叶然去一趟大理寺吗?”

    大理寺,岂是说进就能进的。

    闻晏抬手,用指腹刮了一下她的脸蛋,“为何要三番五次帮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