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挺拔,水墨薄衫,衣袂飘飘,青丝微荡。

    余颜汐蹙眉,伸手感受。

    ——没起风。

    一摇一摇,轻摆扇子,梁景珩眉眼含波,悠悠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1]

    “杂耍的说后日还来,下次带些桃子去逗小猴。”眸光在梁景珩身上停留半刻,余颜汐敛回,和半夏挽手进屋去了。

    梁景珩急了,望着那抹背影,他声音渐渐小了,“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一时间,院子里没了余颜汐的身影。

    “人都走了,还撒什么撒!”

    花瓣纷纷扬扬,梁景珩看着窝心,抖了抖肩上的花瓣。

    他俯身,夺走蹲在假山背后小厮手上的扇子,有些气愤道:“你也别扇了。”

    花篮里的花瓣还剩不少,从安从假山上下来,“这花怎办?”

    “……做成花糕,给余颜汐送去。”

    梁景珩摊手,一脸无奈,“诗还没念完,我情绪正上来,这倒好,人走了。”

    生平第一次,有女子敢这么明目张胆无视他!

    从安从假山上下来,走到梁景珩身边,“我在假山上看得一清二楚,少夫人面带娇羞,怕是知道少爷的意思,只是女子脸皮薄,不好当面回应罢了。”

    面带娇羞?

    再娇羞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直直便进屋去了。

    倾心?

    不倾心?

    梁景珩心里的秤摇摆不定,不知道是该失落还是庆幸。

    梁景珩吩咐下去:“乾计划不见效,晚上按坤计划进行。”

    当晚,坤计划——

    月华如练,繁星四溢。

    余颜汐不情不愿被梁景珩扯来院中,“干嘛,有话不能在里面说吗?我账本还没看完。”

    石桌上点了半圈红蜡烛,烛光昏黄,月光皎洁,盘中的葡萄颗颗饱满。

    梁景珩想牵她手,指尖还没碰到衣袖,就被她躲开了。

    捏起拳头,余颜汐恶狠狠道:“好好说话,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我们可是有约定的。”

    梁景珩不怒反笑,外衫一掀坐在青石凳上,折扇一端点点旁边的凳子,声音柔柔的,“过来坐。”

    又是念诗,又是月下,梁景珩很反常,现在的少爷一天天没事情做吗?不读书写字吗?

    狐疑一阵,余颜汐过去坐下。

    梁景珩抬手击掌,从安闻声端着托盘出现在余颜汐身后。

    悄无声息,身后突然出现一人,余颜汐吓了一跳。

    衣服?

    她挑起看了一眼托盘中的衣服。

    “喜欢吗?”梁景珩问。

    不知道梁景珩葫里卖什么药,余颜汐敷衍了事:“还行。”

    黑灯瞎火的能看出什么?

    梁景珩垂在桌下的手比了个手势,从安端着托盘退下。

    “今晚月色皎洁,星罗密布,煞是好看。”

    抬头看天,余颜汐点头,心里猜个七七八八,竖起大拇指道:“梁少爷好雅兴!美景美食,赏月甚好!”

    “不过我累一天了,改日陪你赏月。”

    拍拍梁景珩的肩,余颜汐起来拿了颗葡萄转身便走。

    没走几步她回过头来,提起一小撮葡萄,“葡萄很甜。”

    “欸,不是……你。”梁景珩欲言又止,抬手又收手,心里空落落的,说不高兴却有没有半分失落感。

    直到余颜汐进了里屋,从安才从一旁的竹林里探出身来。

    “她怎么每次都这样,我话还没说完!”

    生气地把折扇往桌上一扔,梁景珩气鼓鼓吹灭了一支蜡烛。

    “什么叫还行?小爷我精心准备的衣服,还行?!”

    从安赶紧上前安慰,“余家丝绸店在临州小有名气,少夫人眼光刁实属正常。”

    睨他一眼,梁景珩认为不无道理,心情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