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然和梁景珩不约而同看向余颜汐,眼里皆带了几分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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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然喝了半壶酒,终于说了一句。

    “我爹可能犯事了。”

    谭然说话说一半,又止住了。

    余颜汐云里雾里,“具体是?”

    “杨允挑唆我爹私运矿石。每年按例给朝廷上缴矿石,除此之外,背地里将品质上乘的玄铁、银矿扣下来,贩卖到别处。”

    谭家的矿山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如何使用全在自己,但是在晋国,百姓不允许私自开采、贩卖矿石,按照规定,矿监须每三月向朝廷上缴一定数额的矿石。

    谭元伯私自开采矿石已经犯了晋国律法,更别说是私自贩卖矿石。

    梁景珩现在对杨允这两个字已经产生了莫名的抵触情绪,仰头喝了一杯酒,道:“杨允,他是疯子吗?”

    余颜汐可比梁景珩镇定多了,“你爹真做了这事吗?若是朝廷的人发现,一整个谭家都会被牵连。”

    “我不知道,当时我在书房外面听见两人在谈论这件事,事后我劝我爹不要犯险去做触及底线的事情,我爹执意要做,我俩没谈两句就吵了起来。”

    “我一气之下就离开谭府了,身上什么也没带,后来在街上碰见玉芝买菜。”

    “我想自己怎么着也算玉芝的半个救命恩人,就跟着她回家讨了一顿午饭吃。”

    玉芝:“后来,就赖在我这里了。”

    “你爹怎这般糊涂。”梁景珩拍拍谭然的背。

    “还好我爹不干傻事。”

    桌子下面,余颜汐踢了梁景珩一脚,给他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说几句安慰的话。

    梁景珩明白,向空酒杯添满酒,“有什么事情别憋心里,大家都是朋友,别总是一个人自己扛着。”

    谭然觉得用杯子小口喝酒不过瘾,弃了杯盏改抱着酒壶,“梁景珩,你说要是我爹真听信杨允,做出傻事可怎么办啊。”

    梁景珩安慰道:“谭伯父活了几十年,他自有分寸,看事情长远,你能看到的他许是早已知道,我想他不会因为蝇头小利就被人唆使。”

    谭然闷头,心里焦虑担心,一肚子话没人诉说。

    他喝了两壶酒,最后趴在桌上酩酊大罪,还是梁景珩将人扶回房间安置妥当。

    趁着梁景珩离开,玉芝在余颜汐旁边坐下,坦白道:“少夫人,玉芝在临州无亲无故,半生如浮萍漂浮,被贩子卖到梵楼,梁少爷看我可怜才出手相救,玉芝一直感激于心,待他如兄长一般,不曾做出半分越矩之事。”

    余颜汐笑了笑,握住她手,道:“我知道,他跟我说了。”

    “说起来我也跟你差不多,漂泊无依的境遇我明白。”

    她太懂那种势单力薄,被人欺负的感觉了。

    “撇开梁景珩不谈,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日后有困难可以与我说说。”余颜汐不喜欢转弯抹角,在待朋友这方面向来是想什么便说什么。

    玉芝:“承谋少夫人不嫌弃。”

    “别少夫人少夫人叫,你叫我颜汐吧。”

    交了朋友,余颜汐心里高兴,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玉芝则是以茶代酒,两人碰杯算是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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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夜阑人静。

    梁景珩喝过酒,脸上酡红,步伐凌乱。

    出于私心,他装作一副醉酒模样,嘴里小声嘟囔着。他手搭在余颜汐肩上,整个人半靠在她身上,由她扶着自己走路。

    余颜汐听不真切他在说什么,将头靠近他几分,他却不说话了。

    她眉心微蹙,“梁景珩,你真的醉了吗?一共没见你喝几杯,方才扶谭然进屋时怎没见你醉啊。”

    梁景珩心里一紧,打算不承认,随即哼哼唧唧了几声,俨然一副醉汉模样。

    “都说酒后吐真言,我问你几个问题。”余颜汐扶着梁景珩缓缓走在街上,回府路程长,不管梁景珩真醉还是假醉,总的找点乐子。

    眼睛偷偷看了女子一眼,梁景珩又是哼哼唧唧一声。

    余颜汐:“我凶吗?”

    “凶。”

    余颜汐点头,很好,确实是喝醉了。

    她边走边问:“余颜汐美吗?”

    梁景珩目光缱绻,“绝美。”

    “眼光不错。”余颜汐只是随口一问,眼下问的才是重点,“那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梁景珩不带半点醉意,眼里满是坚定,“我想向颜七一样,帮扶临州百姓。”

    余颜汐莫名被提到,扶他腰的手顿了一下,她说:“颜七其实也没你想的那般好。”

    “不,你没见过颜七,你什么都不知道。”梁景珩视颜七为自己的榜样,余颜汐这般说颜七,他心里自是不大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