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梁景珩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展开掌心,跟她十指交错在一起,余颜汐手指一个激灵,身子明显僵住了。

    这厢,梁景珩睁开眼睛,他头抵在她脖颈处,顿了顿,唤了她一声名字,“颜汐。”

    “我、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身上带着酒气,梁景珩再一次认真开口,“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梁景珩没再说话,直直看着余颜汐,似乎是在等她的回复。

    马车摇摇晃晃,余颜汐心乱如麻,她强制自己镇静下来。

    “你喝醉了。”

    余颜汐神情冷漠,说话声音很淡,她目光转而移到一旁,不再看着身边的人。

    她回答得很决绝,干脆利落,同时从梁景珩指缝中抽回手来,没有片刻留恋。

    一系列的动作梁景珩看在眼里,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一直等马车停下,两人都没再开口,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从安,少爷醉了,扶他回房,服侍他洗漱睡下。”

    马车还没停稳,余颜汐没有犹豫,快速掀开帘子,她一边跳下马车,一边唤来从安。

    从安应了一声,待余颜汐下来后钻进车厢里,再出来时,外面已经没了余颜汐身影。

    “奇怪。”从安嘀咕一声,扶着梁景珩准备往府里走,肩上的人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

    “确实奇怪。”

    梁景珩不冷不淡说了一句。

    他根本没有醉,装醉只是想要看看余颜汐什么态度,结果事实跟他预计一模一样。

    但是他分明就感受到余颜汐对他有意。

    女人心,海底针。

    ===

    夜凉如水。

    余颜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坐了好久,屋子里从安打水进进出出,不知何时半夏来到她身边。

    “少夫人,姑爷睡下了,你还不进去吗?”

    一提到梁景珩,余颜汐脑袋疼,她指尖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一团乱麻。

    “梁景珩今天喝醉了,说了一大堆话。”

    余颜单手托腮撑在桌上,指了指凳子,让半夏坐下。

    半夏坐下,“酒后吐真言,姑爷许是有很多话要跟少夫人说。”

    余颜汐听着,神色复杂,顿了顿,喃喃自语,“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

    “少夫人可是又遇到烦心了?”半夏问。

    余颜汐一遇到难以解决的烦心事都会独自跑动一个幽静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有时候以作就是好几个时辰。

    “其实也不算是棘手的问题。”余颜汐起身,屈膝坐到凉亭长凳上。

    她头枕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远处,有些空泛,“心里烦,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梁景珩,他刚在跟我说……”

    “说,他喜欢我。”

    余颜汐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句话说出来,她只觉脸颊有些发烫,忙不迭将头侧压在膝盖上。

    “你是知道的,我不可能嫁人,也不可能对他动心。”

    “姑娘,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作决定干脆利落,怎么偏遇到姑爷的事情就犹豫不决?”半夏话到此处,停了一下,等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姑娘动心了。”

    余颜汐一口否认,“不可能!”

    半夏继续说:“不是所有男子都像余……老爷一样,我在旁边看的有一清二楚,姑爷是真心待姑娘好,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记得刚来侯府那段日子,我承认,我看姑爷是处处不顺眼,后来还是姑娘你让我别对他有偏见,现在我们反过来,姑娘你试着不要因为老爷的事情对姑爷有成见。”

    “别说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余颜汐捂住耳朵,打断半夏。

    她双手环膝,将头埋下来。

    耳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四周一片四季,冬夜的冷风吹得绵长,刮在身上跟刀子一样。

    余颜汐在凉亭里待半个时辰,寒风将她吹清醒了。

    夜里下了白霜,余颜汐裹着一身寒意进屋,此时梁景珩已经睡下了,她轻声匆匆洗漱。

    躺在软榻上,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