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谭府。

    梁景珩已经喝了一壶酒,但并没有半点醉意,他重重拍了一下谭然的肩膀,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着。

    “余颜汐没有心,小爷我前前后后帮她做了不少事情,她呢,万淼一来,她就忘了小爷的好。”

    梁景珩傍晚时分来到谭府,那时谭家人正在准备晚饭,他什么也没说,手里一左一右抱着两坛酒,谭然见他脸色不好,想来是有什么烦心事,便拉着他回到自己屋中。

    梁景珩一上来就喝酒,喝着喝着,嘴里就开始说不停。

    他往大碗里倒满酒,抬手正准备要喝,谭然从他手里抢了过来,“这个万淼跟弟妹什么关系?真有你说的那么邪门?”

    “可不就是余颜汐没回临州之前在那边认识的一个兄长,一口一个三水哥哥三水哥哥,叫的可甜了,”梁景珩心里不平衡,“余颜汐这人你是知道的,不拘小节,不被礼教束缚,随心所欲,你何时见过她这般?”

    谭然:“兄弟,说到底,还是你的问题,你想想弟妹有七八年没有见小时候要好的人了吧。”

    梁景珩点头,谭然继续说:“弟妹在临州无亲无故,跟家里的关系又不好,如今见到儿时的伙伴,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一碗酒见底,梁景珩道:“万淼跟余颜汐是青梅竹马,我害怕……”

    梁景珩欲言又止。

    万一余颜汐对万淼念念不忘,跟他提出和离一事,他这大半年的时光,他这满满的深情,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把给了心出去,却没换来任何东西。

    “还有你害怕的事情?”谭然眉梢一挑,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震惊道:“梁景珩,你该不会跟弟妹还没有圆房吧!兄弟,你难道真的不行??”

    梁景珩手抖了一下,碗里的酒洒了他一手,他怒道:“你才不行!!”

    “小爷我是梵楼里的常客!余颜汐跟小爷夜夜笙歌,小爷我天天香玉在怀,佳人在侧,我们夫妻蜜里调油,如胶似漆,好着呢!”

    谭然一声嗤笑,“得了吧你,玉芝跟我说了实话,你们两个在梵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清清白白,你这么做可不就是不想让我们笑话你。”

    梁景珩不高兴,撇撇嘴,“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谭然:“她不跟我说,难道跟你说?”

    见梁景珩闷头喝酒不说话,谭然心里猜个大概,他这个兄弟就是死要面子,逞口舌之快。

    谭然给他空碗里倒酒,“行了,跟我还不实话?你大晚上来找我,不就是想找人安慰?”

    白酒三两口下肚,梁景珩慢悠悠开口,“假的,都是假的,余颜汐跟我有约定,一年之后她就得走。”

    谭然总算明白了,“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家里的的婚事,原来是假成婚。”

    “动情了?”谭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梁景珩。

    梁景珩闷头喝酒,他是不愿在谭然面前说这些的,说出去还被他笑话?可是心里憋着事情不说,梁景珩又难受得慌。

    “眼看大半年过去了,我跟她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些,中途又冒出一个青梅竹马的万淼。”

    一提起这人,梁景珩牙痒痒,“他什么都还没有做,余颜汐就屁颠颠去找他了!当我这个夫君是个摆设!!”

    他当年削尖了脑袋想进济吉堂、想见到颜七,余颜汐明明就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藏着掖着她的身份,就是不想要他知道。

    万淼一来,余颜汐就说要带万淼去济吉堂,还顺带把他捎上?

    顺带?!

    梁景珩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仰头灌了一口白酒。

    “你们经历生死,弟妹应该不是对你无意,你们没好好谈谈?”

    梁景珩擦了擦嘴角渗出来的白酒,还没来得及说话,谭然又道:“也是,就你那别别扭扭的性子,估摸着还没跟余颜汐说。”

    “余颜汐同别的姑娘不同,她是真的对我无意,把她惹急了,她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一坛酒见底,梁景珩喝的差不多了,整个人醉眼迷离,心里话全说了出来,“而且从一开始,她就不看好我,刻在脑子里的印象,难改。”

    为情所困,买醉喝酒,谭然看了心软,他开始为自己兄弟的幸福着急,“英雄救美呢?试过没?”

    “小时候,她能一个单挑一群混混,你说我能怎么救?”

    “……”

    谭然:“不是非要在美人遇到坏人的时候才出手,你等弟妹遇到难题时,挺身而出,一回两回,慢慢地,弟妹心再铁也会被感动。”

    梁景珩打了一个酒嗝,半信半疑,“能行?”

    谭然拍着胸脯保证:“那是自然!”

    “最近白天我都在军营里,你有事情找我就让府上的小厮给我带个话。”

    梁景珩惊讶,“你去军营干什么?难道要从军?”

    谭然点头,“边疆战火纷飞,我也想出一份力,梁景珩我以后肯定做将军。”

    “一定会的。”

    梁景珩举着酒碗,谭然同他碰了碰,“借你吉言。”

    “你和弟妹一定会白头到老。”

    梁景珩笑着回他,“借你吉言!”

    两坛酒喝完,梁景珩觉得不尽兴,便又让谭然把他珍藏多年的酒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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