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半夏絮絮叨叨,说:“姑娘小时候不怎么哭,受了委屈从不主动告诉夫人,自己亲手就将事情解决了,夫人去世那几日姑娘哭得昏天黑地,自此我没有再见过姑娘哭。”

    “但是在那天,我看到姑娘眼里有泪花。”半夏指了指旁边的柳树,道:“姑爷受伤那日,姑娘哭了,一个人在这里从深夜待到天亮,姑爷做的姑娘都看到眼里,她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姑娘怕打雷,以前都是我陪着她,近来春日雷雨频发,烦请姑爷夜里多留心些。”

    “姑娘是女子,也有柔弱的一面。”

    半夏一口气说了不少,待他回过神来时,亭子外面已经没了半夏的踪影。

    烛火将屋子照亮,映着烛光,只见余颜汐在软榻旁边的角落缩着。

    闪电再次划过,她双手环着膝盖,头掩在下面,蜷缩的身子微微颤抖,一声惊雷,扰得她将头埋得更低了,直往后面缩去。

    梁景珩大步往那边走去,他没系外衫,有风掠过,衣袂飘飘。

    他在她旁边蹲下,手一带,将人揽在怀中,“颜汐,别怕。”

    轻轻顺着她背,梁景珩感觉到怀中的人在发抖,她背后的里衣有点点湿意。

    冷汗?

    梁景珩垂眸,这才注意到怀中的人,她额头出了厚厚的一层冷汗,双目紧闭,纤长浓密的睫毛有几根黏在了一起,仿佛是泪水打湿弄的。

    余颜汐轻轻吸了吸鼻子,嘴里溢出几声呜咽声。

    雷声从外面传来,没有征兆,余颜汐着实被吓了一跳,她寻着身上的热源,毫无犹豫将头埋在梁景珩暖暖的胸膛。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轻声哄着余颜汐,梁景珩被她揽着腰肢,身体僵直紧绷,而他怀里的人也跟他一样,紧绷着身子。

    鼻尖慢慢飘来女子身上独有的香味,梁景珩心猿意马。

    他轻轻摸着她头发,把所有的温柔用在她一人身上,“以后打雷,我陪着你,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以后,别再一个人了,就让我陪着你走下去吧。”

    雷声渐渐小了,夜里寂静,窗外哗哗的雨声同风声交织混合,屋内男子声音掩了女子断断续续的轻啜声。

    梁景珩穿着的里衣胸口渗着湿意。

    “梁景珩,我娘去世那晚,电闪雷鸣,当时我一人在灵堂。”

    怀里的人声音哽咽,抱住他腰肢的手慢慢紧了,“我……”

    梁景珩心像被谁揪了一下一样,生疼。

    他打断她说话,“我都知道,别说了。”

    失控般,他低头在她头顶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般,片刻便离开了。

    “不高兴的事情,不准再想。”他命令道。

    余颜汐忽然抬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她木讷地看着梁景珩,茫然无措的模样像极了一头迷路的小鹿。

    指腹拭去余颜汐眼角的泪,梁景珩说:“小爷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哭,今晚半夜被吵醒,稳赚不赔。”

    余颜汐不由低下了头,他每次都是这样,在不合时宜时说让她心动的话,就在她不知道该怎回他时,却又能话锋一转,嬉皮笑脸同她打趣道,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雷声停了,外面淅淅沥沥的春雨依旧响亮。

    梁景珩背靠在软榻边,两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谁也没有先动。

    怀里的娇人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腰肢细软,不盈一握,裙摆之下的玉足小巧,白皙细软。

    片刻之后,梁景珩眉头拧得高高,不高兴说:“你鞋呢?怎么光着脚。”

    他怪自己,他应该早就发现的,看见她蜷缩在地上的时候,就应该察觉到的。

    余颜汐下意识把脚缩进裙摆里,声音很小,“当时太着急,忘穿了。”

    “地上湿凉,回床上吧。”

    说着,梁景珩将人拦腰抱起,余颜汐突然身子离地,拦住他脖子不由惊呼一声。

    她憋了好一会儿,红着脖子问,“我睡床,那你睡哪里?”

    第86章

    头顶传来一阵低笑声,余颜汐只听梁景珩说:“自然是大床。”

    闻言,余颜汐心跳如雷,手指不自觉抓紧衣袖,余光不由往上面看去,只见他笑意横生。

    行至床榻才边,梁景珩将余颜汐放下,他给她盖好被子,转身欲走,手却被人拉住。

    “诶,你……”余颜汐探身,拉住梁景珩,支支吾吾说:“你去哪里?”

    梁景珩笑了笑,指了指那边的软榻,和以往一样嬉皮笑脸道:“睡觉啊。”

    余颜汐低垂着头,另一只手藏在被窝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揪着被单,“那个,你不是说要睡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