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满楼的甜食,我吃过。同是糕点铺子,他家的确实比其他店铺卖的好吃。”万姮拾起一块桃酥,手帕掩唇小口吃着。

    “杏仁冰酪细嫩爽滑。”万姮说。

    余颜夕道:“杏仁冰酪是他家的招牌,我最喜欢吃的也是它。”

    梁景珩见余颜夕同万姮有说有笑,自从方才理睬过他以后,余颜夕便没有再同他说过一个字,眼里似乎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梁景珩自然是不高兴的,于是在两人的交谈中插上话,“初春时节天气凉,凉食下肚对身子不好,这次便没有买。”

    万姮肘拐轻轻戳了戳余颜夕,道:“梁公子心细,换成别的男子,怕是想不到这里去。”

    这话是专程说给余颜夕听的。

    万姮同梁景珩没有太多交集,平常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情,所以对梁景珩这人知道甚少,且还是和余颜夕聊天时从她嘴里了解到的。

    她只知道安和候家这位少爷性子乖张、心肠不坏,余颜夕还同她说,这人性子别扭,明是在意旁人对他的看法,还硬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对于夸赞自己的话,梁景珩一概不拒,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掩嘴敛了一下笑容,乐道:“万姮姑娘言重了。”

    “万姮姑娘来临州便是客,临州好吃的东西很多,明日我开个单子,让府中小厮出门置办,之后送到府衙去。”

    万姮谢道:“那便多谢梁公子了 。”

    梁景珩爽朗应着,“客气。”

    杏满楼的糕点只是他今日准备的小小一环,竟然能让万姮当中余颜夕的面夸赞一番,他后面还有拿手的本领没使出来。

    他正沉浸在高兴中,习惯性去看余颜汐,却发现旁边坐的人脸色不同方才那般自然,也不是说冷着一张脸,因为她平常也是这幅模样,只是这次和平常不同,梁景珩感觉到她是不高兴的。

    “万姮姑娘,那天春日踏青就鱼乐之事你侃侃而谈,恰好今日得空,便找你展开说说说。”

    既然余颜汐和万姮要好,那么他便从万姮入手,不露声色将她身边的人各个击破。

    梁景珩侧身瞧了瞧余颜汐,声线清朗,道:“庄子提倡自由,提倡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殊不知在这世间能做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少之又少。但是有的人光是为了生计,就已经活得很艰难了。”

    万姮喜欢庄子,能在身边寻到个志趣相投的人不容易,便乐意接着梁景珩的话,“自由,约束,看似对立,实则是相辅相成,”

    两人相谈甚欢,从庄子谈到道家,再到儒家。

    与此同时,余颜汐倒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生生横在外面。

    她心里有些膈应,不想听他们讨论,也不想看那画面。

    想要提前离开,可是万姮是她好朋友,今天专程过来跟她叙旧,她离开,摆明了是在赶万姮。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落。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望了望天色,万姮说着起身,腰间的玉佩突然滑落在地。

    月牙形玉佩,晶莹洁白,是上等的羊脂玉,上面的雕花鲤鱼栩栩如生。

    余颜汐瞧了一眼,只觉得眼熟,她猛的想起,这玉佩不就是梁景珩身上那个?

    第87章

    万姮走后,亭子里一片寂静。

    “你看到了?”

    许久之后,余颜汐率先打破沉默。

    梁景珩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玉佩会出现在万姮身上,那枚玉佩是他亲手送出去的。

    这么些年另一块玉佩在他身上一直带着,他原先是因为念旧,系在腰间提醒自己曾经有那么一个女子出现在他小时候,那么些年确确实实惊艳过他年少时光,可是再遇到余颜汐后,他整颗心都被眼前的女子沾满,根本无心她人。

    他现如今都没有将玉佩摘下,一来是是因为戴了那么些年,有些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二来则是他在思考的时候,总是喜欢手里摸着东西。

    梁景珩有些奄气,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情不愿点头,闷闷“嗯”了一声。

    余颜汐又问:“万姮就是那个姑娘?”

    梁景珩头似千斤重,“嗯。”

    “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会是她……”

    摆摆手,余颜汐不想再提,打断他说话,“坐了一下午,我腰有些酸痛,先回房歇息了。”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当看到那枚玉佩的时候,梁景珩确实震惊好久。

    怎么会是万姮呢。

    他记得当年那个小女孩张扬,跟万姮是两个性子。

    难道是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变故?

    望着余颜汐远去,梁景珩心情烦乱。

    她从来不是娇气的女子,方才那样说,定是生气了,想来是不愿同他多说。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就不该在余颜汐面前提那么多对关于玉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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