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是杨芷容。

    杨蓁冷冷一笑,问道:

    “那盒子中剩下的点心在哪里,你可知道?”

    青鹂摇了摇头,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

    “不过……奴婢今天清晨打扫内室的时候,倒是瞧见地上掉了一块。

    许是娘娘不小心掉下去的,奴婢扫起来丢进后院木桶中了。”

    杨蓁赶忙向晴初使了个眼色,晴初立刻转身去了后院,取回来一个装赃物的木桶。

    两人翻捡了片刻,果然在桶里找到一块沾了灰的枣糕。

    手握证据,杨蓁不动声色地坐在颐和宫外间喝茶,等着她父皇前来探望。

    到了下朝的时候,景瑞帝终于风尘仆仆地来到了颐和宫。

    听闻他来了,杨蓁慢吞吞地站起来,还不忘憋出两串儿泪珠儿。

    见着她父皇,惨兮兮地扑上去:

    “父皇,母后到现在都没醒,这可怎么办才好……”

    景瑞帝连忙安慰道:

    “好乖乖,不哭,我的小七不哭。父皇先进去看看母后,你若是饿了就吩咐宫人传膳。”

    杨蓁抹着泪珠:

    “好。”

    景瑞帝一进内间,杨蓁的眼泪便戛然而止。

    她得准备着晚上那一出好戏。

    到了晚间,许京按照原先定下的时辰,捧着药来了。

    景瑞帝连忙将他传了进来,给皇后请脉。

    许京小心翼翼地瞄了杨蓁一眼,故作镇定地向内间走去。

    这时候外间已来了不少妃嫔,都是来请安的。

    只见许京请了脉,倒抽了一口冷气,喃喃道:

    “不好了。皇后娘娘病势恶化,如今已十分凶险!”

    妃嫔们大惊,有故作哀伤的,也有心思莫测的。

    杨蓁注意着杨芷容的神态,见她一副惊诧的模样,似乎有些站不稳。

    杨芷容向身后的宫女说了些什么,那宫女便立刻离开了内间。

    接着,杨蓁趁着人多,向晴初使了个眼色,后者便立刻离开了内间。

    反倒是景瑞帝面容隐隐有怒意:

    “许京!朕特许你给皇后娘娘治疗,你怎如此不尽心力?”

    许京满头冷汗,不住地望向杨蓁。

    杨蓁凑到她父皇耳边说了些话,只见景瑞帝面色稍缓。

    他向众人道:

    “皇后未愈,都各自回宫去罢。”

    “且慢。父皇,各位守在这儿都是挂念着母后。

    不如大家就在颐和宫用晚膳可好?”

    景瑞帝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小脑瓜里又在想什么,却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宫人们在外间传膳,不一会儿便摆了一桌子的美食。

    晚膳刚刚准备好,却看见晴初带了几人回来,一进门便跪在皇帝和杨蓁面前道:

    “陛下,公主殿下。奴婢在朝华殿外拿下一私自给华素夫人带信之人。”

    杨芷容抬眼看见自己的宫女小钰跪在地上,神色瞬间便紧张了起来。

    “这不是容儿宫里的人么?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我今天晌午才发了母后的凤诏,明令禁止给华素夫人传递消息。”

    听了她的话,杨芷容愈发慌乱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他们面前,勉强道:

    “我让小钰回宫取一些药来,大约是她路过的时候被晴初姑娘看见了罢。”

    杨蓁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原来是这样...”

    “那么...”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来,轻轻打开来给众人看。

    “这块糕点,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手里的锦帕上,赫然躺着一块破碎的枣泥糕。

    见了这东西,杨芷容的防线彻底坍塌了。

    她明明,已经派青嬛把剩下的糕点都处理了,

    怎么会……

    “容儿不会不认识这是什么吧?”

    事到如今,她仍然撑起一个笑脸道:

    “这,这是容儿给母后准备的点心。”

    杨蓁笑了笑,她竟然这么爽快就承认了。

    她原先还担心,若是杨芷容不认倒麻烦了。

    她朝书房的方向轻声唤道:

    “姜太医,请您出来向父皇禀明母后的病症。”

    言罢,只见一位老者从书房里走出,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

    景瑞帝见到他,竟亲自站起身来迎接:

    “姜老?朕以为,你已经离开皇宫了。”

    谁知姜老竟退了两步,朗声道:

    “陛下!老臣原本告老还乡,已了无牵挂。

    可谁知老臣那不肖之徒许京,竟隐瞒皇后娘娘中毒之状,险些导致无力回天。

    老臣留下,就是为了弥补他所犯下的滔天大罪。”

    “你说皇后中毒了?”

    杨蓁冷冷看了一眼杨芷容,厉声道:

    “这整个颐和宫上下,严丝合缝,绝不可能有任何污秽之物进入皇后的膳食之中。

    也只有你毓孝公主所送来的点心,永不会被验毒。”

    第14章 揭露

    杨芷容早已吓得浑身颤抖。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她却仍然在极力申辩:

    “姐姐,容儿自幼便养在宫里,你如何要在容儿头上扣下这样一顶帽子?”

    杨蓁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向姜老太医道:

    “姜老,您请看看,这块枣红糕里有没有您要找的东西。”

    姜老太医慢慢走过来,细细查探了一番,禀道:

    “这,的确是老臣觉察出的,五曲散。

    此毒以膳食进入人体,经焚香催化,便导致毒发。

    但五曲散并不过分凶险,皇后娘娘也只服用了一次,倒也没有大碍。”

    杨芷容面对姜老的话,往后踉跄了两步。

    景瑞帝雷霆震怒,上前便扇了杨芷容一个耳光。

    “大哥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杨芷容被他扇倒在地,唇角渐渐溢出一丝血迹。

    她拼命地爬到景瑞帝脚边,哭着说:

    “女儿真的不知道,父皇,你相信女儿……”

    杨蓁笑了笑:

    “容儿,你如今还有一条生路。

    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谁动的手脚?

    是青嬛么?”

    听见青嬛的名字,杨芷容脑中“嗡”地一声。

    不一会儿,青嬛便被押了上来,亦是一副惊恐的模样。

    还不等杨芷容反应,杨蓁便率先开口道:

    “青嬛,昨夜你故意去告诉御膳房准备了母后一向不爱吃羹汤,

    到了晚间,又将容儿准备的点心送到母后的寝殿,让母后吃下许多。

    今天早上,又是你偷换了香炉里的熏香,加速了母后中毒的症状。

    你对容儿,还真是赤胆忠心啊。

    只可惜,她什么都招了。连你也出卖了。”

    青嬛愣了片刻,眼神不由地看向杨芷容。

    杨芷容面色憋得通红,胡乱地说着:

    “我没有!我没有……”

    杨蓁紧紧地盯着青嬛的神情。

    只见她从先前的惊诧,继而转为极度的平静。

    突然,她猛地挣扎开旁人的束缚,一头撞向了一旁的墙壁。

    刹那间,鲜血四溅。

    妃嫔们的惊叫声不绝于耳。

    杨蓁暗自叹了一口气。

    果然如同她所料到的一样,这条线也只能到此为止。

    华素不会再透露出更多的破绽给她。

    谋害皇后这件事,已经是她走的一步险棋了。

    景瑞帝招了招手,命部下将青嬛的尸体拖了下去。

    随即冷声道:

    “将毓孝公主带下去看押,暂且禁足宫内,不得外出!

    身边服侍的一应人等,也全部更换。

    往后胆敢有任何人敢给华素传递消息,即刻杖毙!”

    说着,小钰便被几个侍卫拉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停地哭喊:

    “主子,主子救我……”

    杨芷容早已自顾不暇,半张脸肿的发红,妆也花成一团,看上去狼狈不堪。

    借此机会,杨蓁将颐和宫上下的人马进行了彻底的清洗。

    一直到深夜里,颐和宫依然灯火通明。

    待一切都处理完毕,杨蓁这才歇了下来。

    即使是这样,她也没回长乐宫,而是守在她母后的床榻边上。

    第二天一清早,孙皇后终于醒了过来。

    听完杨蓁所讲述的经过,孙皇后不由地泪如雨下:

    “蓁儿,我的乖女儿,都怪母后没用,才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杨蓁不由地也湿了眼眶:

    “母后,从前是我们太委曲求全,才让某些人觉得我们良善可欺。”

    孙皇后握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