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霖觉得自己刚那个比喻打得不够恰当,又重新补充道,“不说别的衣服,那要是wendy下一刻就要穿的演出服呢,你怎么办?”

    她绕回话题,“如果这个咖啡是别人的也就算了,重点还是wendy的,一会儿就该上妆了,你觉得这事儿怎么办?”

    温亦弦有点水肿体质,平时还好,但凡行程多起来人一累,早上起来就会水肿,所以有个早起喝咖啡消肿的习惯。

    单郁知道这个事儿,舒舒带她的时候就跟她叮嘱过,每回出行必定检查带好速溶咖啡,以备急用。

    所以她心里有数,今天没买到咖啡也先掐着点儿把早餐送回来,不至于耽误事儿。

    以小霖的性子,单郁记得她们带了咖啡,小霖必定更不会忘记,此番还在这大做文章,只能因为一件事。

    ——即使有补救措施,在小霖心里这依然属于工作失误,那就是该严格对待的。

    “知道了吗?”小霖絮叨了快十分钟。

    单郁低着头,冷声答,“知道。”

    小霖眉一皱,刚刚因为女孩乖乖听训顺下来的气又倒腾上来,她怒问,“那你还不去买咖啡?”

    时间已经很紧迫,这回是真的来不及了,小霖没打算让她真去。

    “我去。”单郁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

    一方面单郁多少带了点儿气性。

    她生来喜静不喜闹,对于人群总是有点边缘化的意思。

    在公司待久了,她更清楚也更深层次体会到这一点。

    公司氛围、人情世故、勾心斗角……

    好的或是坏的。

    她通通不喜,也格格不入。

    她能承认自己在理科方面的缺陷,也自然能够看破自己在社交方面的不足。

    近些日子她书看得越多,见识的人也越多,和从前相比有了别的想法。

    于她这种人,想要破解只有两种法子。

    要么把自己从内而外一根骨头一根骨头敲碎了打磨圆了,再重新拼接,脱胎换骨九死一生熬出来,那么便是崭新的一个人了。

    要么就让自己强大起来,有这个资本从大环境跳出去,倒也不必忍气吞声了。

    单郁不知道以前的她会不会选择第一种,但现在,她想尝试第二种。

    只是现在,她还在这个岗位上,小霖是她领导,她便会做到那些要求。

    另一方面。

    单郁赶在了十点一十分跑回来,将咖啡放到了桌上,她看着小霖一字一顿。

    “wendy的事,我不会不上心。”

    小霖接过咖啡,看了眼手机显示屏的时间,又看了看女孩清亮眸子里的坚定,微拧了拧眉。

    温亦弦走进大厅,拍了拍小霖的肩膀。

    小霖转头看向温亦弦,目光中没有丝毫顾忌,十分坦然。

    她是知道单郁跟温亦弦的关系的,但她今天依然这么做了,因为她清楚温亦弦的脾性。

    并且,她问心无愧。

    果然,温亦弦没有说她什么,只是冲她浅浅笑了下,招呼她也赶紧吃早餐了。

    然后,温亦弦绕过她走向了那个站在一旁沉默冷峻的女孩。

    她看见温亦弦将女孩拉到另一张桌子边上,抽了纸巾,给单郁擦汗,从额头到鼻尖,动作轻柔。

    女孩站的笔直,小霖跟单郁交集不多,今天才发现,那个去年被老板带来公司瘦瘦小小的女孩,已经那样挺拔,亭亭玉立。

    单郁抬手要去接过纸巾,“我自己来。”却被温亦弦捉住了手腕,“小单助理工作做完了,现在我不是wendy,是你温姐姐,姐姐给妹妹擦下汗不行吗?”

    单郁不会对温亦弦说不行。

    于是,温亦弦捏着纸巾继续替单郁擦干净了汗才放开人。

    昨晚小霖找单郁的时候温亦弦并不知道,但今早单郁起得早,她却比单郁起得更早,在酒店不方便出去晨跑,她便去了楼上的健身室玩跑步机。

    落地玻璃映出熹微的晨光,女孩扎着马尾跑出去的身影也映在她的眸里。

    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餐,其他同事都很有求生欲,看见老板纷纷远远躲开,并不想跟老板同桌。后来小霖吃过早餐后也出去了。

    温亦弦看了眼单郁,女孩一言不发咬煎饼,吃饭都很认真的模样。

    她戳了下单郁,这回儿没戳额头,戳的是肩膀,微微用力,单郁便跟着她的力道晃了下。

    “委屈吗?”

    女人跑步完刚刚洗过澡,身上是一种海盐混着类似于豫木的香味,临行前单郁看过温亦弦的洗漱袋,应该换了新的沐浴露。

    这个味道温柔中带着一点儿醇厚,很衬温亦弦的气质。

    单郁不自觉偷嗅了一口,然后才摇头,“不委屈。”

    温亦弦杏仁眼便弯了,轻轻应了声“嗯。”没再干扰女孩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