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在学校里动手打同学就是不对。”温亦弦想到什么又补充了句,“当然,在外面也不能打人,暴力是野蛮人的行为,你一个女孩子不能那么粗鲁。”

    俨然把她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子在训斥。

    温亦弦告诉她,“在学校里遇到问题,如果无法调解的要去找老师。”

    “单郁。”

    温亦弦喊她名字。

    单郁抬眸。

    “不行的话,可以跟我说。”

    温亦弦扶着她的双肩,语重心长,眼睛里是单郁看不明白的东西,她想那应该是失望和自责,“从今天起无论你遇到什么事,跟我说,我都可以替你解决。”

    “记住,是任何事,不用怕温姐姐为难。”女人又强调了一遍,深深看向她的眼底,“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到。”

    单郁愣了一秒,似懂非懂。

    但她很听话地点了下头。

    “嗯。”温亦弦松开她。

    这场谈话终于结束,单郁看着温亦弦走到门口,细长的手指搭上金属的门把手,然后,女人又回头,“你有什么要同我说的吗?”

    单郁不假思索,“没有。”

    温亦弦眸子垂了下,又很快抬起,她轻轻勾出一抹笑。

    这是今天整个晚上单郁从她身上感受到的唯一一点温柔跟怜惜。

    女人嗓音轻柔,“早点睡吧,晚安。”

    单郁的嗓子一时被哽住,她艰难地滚动了下喉咙,“晚安。”

    女人按下门把手拉开门,走廊的微光投射进来,之后又替她轻轻合上了。

    “砰。”地几乎听不见的一声轻响,那抹微光也随之消失,卧室重新回归到女人没来之前的样子。

    安静,昏暗。

    单郁在原地又站了两秒,喉咙吞咽了下,她才后知后觉刚刚那种被哽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喉咙在发酸。

    又僵又涩。

    单郁十指紧握成拳,好一会儿,又精疲力竭地松开。

    温姐姐已经走了,她说了那么多话。

    可是,没有一句话是问她为什么要动手。

    也对,老师肯定说的是董蔷薇骂她了。

    可她早就不在意别人的谩骂。连被打的董蔷薇本人都不知道,究竟是哪句戳到了她的伤口,恼羞成怒。

    单郁慢慢蹲下来,就地在木制地板上蹲坐。

    旁边略高处的台灯映照在她身上,在旁边拉出一道小小的一团影子。

    温姐姐是觉得,她就是这么任性的人吗?

    难道别人随便的几句辱骂能和那次私生饭骚扰温姐姐相提并论,值得她情绪失控?

    其实……虽然温姐姐问了,她也不会说。

    单郁胸腔那一块儿空空的,她轻轻地呼吸,好像只有呼吸能够给予她一点肯定,肯定她存在于这个世间。

    这样的感觉就是难过吧。

    跟从前被爸爸打骂被同学孤立,甚至失去和妈妈跟奶奶的感觉都不同。

    这种感觉很淡,却又几乎完全攫取了她所有的心力

    因为这份难过来源于温姐姐,所以才这么特别。

    你不应该这样的。

    对于温姐姐来说,你就是一个小孩子,你就是她的妹妹。

    姐姐训妹妹。

    从温姐姐的角度和心理来说,完全没有问题吧。

    从前在村里,每当到了放学的时候,沿途的矮房子都升起袅袅炊火,路过时能听到里面小孩的哭声、大人的训斥声。

    烟火气满满,温暖又吵闹。

    你从来不说,可是心里很羡慕那些小孩,哪怕是家长恨铁不成钢的打骂。

    你从前想要的、没敢想要的,亲情、关爱连同物质,温姐姐都一并给了你。

    你凭什么还敢要奢求,奢求她对你也是特别的。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不是存在于你的幻想之中,只满足你心情寄托的存在。

    单郁跟自己解释、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