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绿化带旁的人行道上,头顶是风掠过枝叶的簌簌声。

    她低头瞟了一眼,赶紧偷摸摸避开人群,刻意走到了边角。

    两分钟后,单郁说,“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清一心挽住她,“啊,太可惜了吧,声声,我们明天就见不到了。”

    其他一些琴弦们也纷纷附和。

    “我有个朋友要来接我。”单郁只好说,“来u市走之前肯定还是要见个面的。”

    这样一来大家也不好强行挽留了,都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那你朋友什么时候来?”清一心问她,“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站路边不安全,我们陪你等她吧。”

    ?!

    开什么玩笑?

    单郁说的朋友可真不是什么朋友,是刚电话过来的温亦弦。

    这要等着等着,温姐姐出现,你们还不得疯掉去?

    也可能单郁疯掉……

    所以单郁垂死挣扎,“没事的,她很快就来了,你们先走吧。”

    “跟我们客气什么?”清一心俨然一副后援会就是一个大家庭而在场的都是兄弟姐妹的形容,“她快来了好啊,我们又不用等多久,你放心。”

    “就是!”人群里也有不少男生,年轻气盛,最是对女孩子有保护欲,“小姐姐你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呢,不差你几分钟,毕竟有我们男的在,谁还敢来找麻烦?”

    “我们陪你等啊,人多热闹还能聊聊天!”

    七嘴八舌的,场面一度失控,单郁实在招架不住答应了。

    她捏着手机,心中只能暗暗祈祷,温姐姐可千万不要自己露面。

    大约二十多分钟,一辆纯黑的家用轿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琴弦们都伸长脖子张望。

    ——这是三两声的朋友吗?

    单郁的手机也同时震动,她划开,对面女人只说了两个字,“上来。”

    “谢谢大家!”单郁心中一跳,连忙和琴弦们告别,小跑着往车那边过去,“我朋友来了。”

    “好嘞,注意安全啊!”琴弦们都笑着和她挥手。

    车门拉开,后排靠里那头坐着个女人,休闲装的私服,舞台妆也卸了个干净。

    戴着口罩眼镜帽子全副武装。

    单郁不敢停顿,赶紧落座,合上了车门。

    车子开动,后视镜里,人群跟街边夜景流水一般倒退。

    呼。

    有惊无险。

    单郁心想还好,温姐姐没坐保姆车,真聪明。

    单郁不认识路,但她没主动开口问询。

    车厢里一直安静着,起码得有5分钟,温亦弦先出声了。

    “单郁,今天的事你应该跟我交代一下。”温亦弦语气平缓,但听得出是压了火的,“但依你的性子我知道你不会先说话,所以我来问你。”

    女人今晚唱了一晚上,嗓音很明显的疲惫带着点儿沙哑。

    单郁听得心间微微一酸,她清冷的声线在车厢中划过,“温姐姐,你喝点水儿吧。”

    “不必。”温亦弦果断又藏着心累,她看了女孩一眼,又轻轻叹口气,“你先说说今天的事吧。”

    “今天的事?”单郁心中大抵知道温姐姐不高兴,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错数,于是照实说道,“我只是来看wendy的演唱会。”

    女孩情绪起伏不大,连认错的意识都没有,温亦弦听了心内翻滚出一撮小火苗。

    她又强行按压了下去,她舍不得对单郁话语过重。

    她也不想再凶单郁一次了,上次凶过女孩,她不知道单郁心底如何,可她那晚却撞了邪闯进女孩的房间,那是折磨她自己。

    “你们班主任并不赞成你请假。”

    温亦弦接到老师的“告状”电话时,人是懵的。

    “我也不知道是你们家里有事还是怎么,单郁也不肯跟我说。”

    “可是眼下是最重要的阶段,高考前夕啊,不说高考决定人生决定未来什么的,可孩子读了这么多年书不就为了这一天吗?十年寒窗苦读就这一朝了。”

    “这个节骨眼说请假就请假,实在是让人担心。”

    “单郁这孩子也没拿你们家长的签字过来,我后来思前想后才发觉危险,这都不知道你们做家长的知不知道,别是孩子自己偷跑出去了。”

    “当然,单郁这孩子一向稳重知分寸,我也就是这么瞎想了一下。但我心里经不住嘀咕,一定要跟你们做家长的说一下。”

    “最后还是要跟你们说道说道,高考前别让孩子再往外跑了,真的得收收心,万事都往后搁置搁置,眼下真没有什么比准备高考更重要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