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合身的衬衫西裤褶皱不堪,凌乱的短发间夹杂着不少的白发。

    太过突然的场面。

    温亦弦甚至愣了一小下,她迅速又不着声色地躲开了男人的下跪,又使了个眼色,舒舒瞬间面色发木,然后又极不情愿地上前把发疯的男人扶起来。

    “你不要再来找单郁。”温亦弦下着警告。

    李广安忙不迭鞠躬又点头,“是、是。”

    最后,温亦弦离开前又吩咐,“既然是他托你来的,那你跟牢里那个人说清楚,不要再试图拜托任何人找单郁,否则——”

    温亦弦拧了下眉,突然觉得那男人已经那么不要脸那么变态,根本不在意任何人,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的外物。

    她话语截断,那边的李广安却赶忙就接上,“我知道我知道,我会跟他说,他再敢做这种事,绝对出不了大牢,不,绝对别想活下去!”

    温亦弦:“……”

    “嗯。”温亦弦重新戴上口罩眼镜,先一步离开了茶餐厅。

    回了车里,一直没说话的舒舒问她,“温总,他刚刚要不答应我们,你真会把他那些儿孙都弄死?”

    “杀人犯法。”

    “……”舒舒汗颜,“我是说打压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

    温亦弦瞥了她一眼,“……不会。”

    祸不及子女。

    何况,这家伙虽然很恶心很可恶,但还有一点算有人性。

    都是为人父母的,他至少会为了自己的儿孙放弃金钱,在他心里,还是亲情重要。

    温亦弦叹气,“他没牢里那人那么无药可救。”

    可是,那个无药可救的人才是单郁的爹。

    舒舒皱眉,“那倒是,但是刚刚那个男人,也好讨厌,真的好讨厌!”

    车里开了空调,温亦弦将口罩和眼镜摘下,淡笑,“也不能怪他一个人,不能怪个体。”

    因为,他不是个例,还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拥有这种恶劣却顽固不化的思想。

    温亦弦靠在后垫,解决了这件事她稍稍放松了些,“总共是一代更比一代强,这个社会、这个世界都在进步。”

    “他们活在他们的世界,在他们的世界里遵循的是那套规则和思想,而我们在我们的世界,互不打扰吧。”

    “有一天,他们总会一个个消弭。”

    那就要交给时间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舒舒还是拗不过这个气,“就是很讨厌,他们思想为什么就是那样?”

    温亦弦好笑地看了自家助理一眼,正义凛然又年少意气。

    这个时候她完全没有想过,她自己也不过二十多的年纪。

    温亦弦半眯上眼休息,懒散回应,“何必想那么多,我们改变不了他们,他们也改变不了我们。”

    舒舒不忿,还在念念有词。

    温亦弦已经闭上了眼镜,恶趣味却上头,她弯着唇恐吓,“你要真想通了他们的心理也未必是好事,万一逐渐跟他们潜移默化了怎么办?”

    “啊?!”

    舒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才不要!”

    等了好一会,女人都没再说话,舒舒从副驾驶扭过头去。

    靠在后座的女人已经闭着眼睡着了,唇畔还微微翘起一点。

    舒舒也不知道怎么了,盯着看了几秒,突然揉了下眼睛,转回身去。

    单郁那孩子,是真的可怜,也是真的争气。

    而她家大老板,一直都很强大,现在也很强大,就像刚刚处理那个老头的事情。

    对比原来的温总强大的内心外,待人总是一派温和的,对谁都如此。

    现在,她会变脸了,她情绪更多了。

    对敌对的人,她心更冷了些也更狠了些,但好在大方向上还是宽和的。

    更特别的一点是,她没什么事,轻松的时候,睡着了的时候,也会这样有点儿犯傻地笑了。

    这两人,在一起真的不容易。

    也真的,很好。

    -

    单郁的期末考结束后,放假的那一天,温亦弦又来了a市。

    单郁其实很不相信,哪有这么巧,她也当过助理跟过行程,原来温姐姐一年通告下来,来a市也没有这一个月来的次数多。

    但是女孩意识到其中的原因时,内心是很开心的。

    更不会去拆穿温亦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