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业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好笑,瞧他小江哥,生气也这么帅。

    “所以你也是有钱人?”江绵莫测道。

    洪业:“……算是?”

    江绵转身就走。洪业抬脚就追:“ 小江哥!我这不是忘了和你说嘛你别生气!改天我送你一辆车!”

    江绵止步:“你看我长的像是缺车的模样吗?我不要!”穷鬼不能穷志气!连陆昀修都要收他五百块的房费呢!看看人家!办事多么让人舒服!

    洪业连忙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看不起人 ,您长的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富有,真的小江哥,我感觉你才是来民间体验生活的小太子。”

    江绵眉头微展:“是吗?”

    洪业:“是是是!气质啊气质,主要是气质!就我们小江哥这样盘靓条顺的,家族往上富三代才能养出来这份精雕玉琢啊!”

    这话很是耳熟,周晴和车祸鬼也说过,看来他命中带财,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江绵想到这便微微笑开,瞳孔里揉着细碎的光,整个人如同绒花微绽一样,竟还带出了一丝罕见的月光般的冷柔,让被看的人都产生了眩晕的错觉。

    洪业结结实实的愣住,他喃喃道:“哥啊,你是真好看,谁将来当你对象做梦都能笑醒了……”

    江绵夸了句“算你识相”才转身上了楼,洪业摇了摇头,把脑子中落难贵公子的剧本撤了撤,才跟着往上走去。

    第二天一早,江绵被熟悉肉包子味勾起床,起来和洪业说了他最近要搬出去住,又嘱咐没了小江哥也要努力扮穷后,才在后者鬼哭狼嚎的挽留中去上班。

    只是今天一拐进熟悉的路口,江绵就发现了和往日里不同寻常的一幕。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和周晴站在一起谈笑,江绵想了想,决定走后门进去,免得冷飕飕的坏了别人的兴致。

    只是他脚步还没来得及拐,周晴就老远朝他招手道:“绵宝,来这里!”

    江绵没办法,只好转头又走了回去,行至跟前,才看清了另一个女人的容貌。

    弯月眉,菱形唇,一张脸白皙细腻不见丝毫皱纹,但眼神却拥有时间岁月的沉积。

    周晴高兴的和那个女人道:“徐姐姐,上次群里的消息看到了吧,就是他!”

    徐窈弯着眉眼很是仔细的看了一遍江绵,才和周晴咬耳朵道:“刚才那么远没看出来,到跟前了我才信你说的话……”

    江绵听见两个女人嘀嘀咕咕说着话。

    “是吧,我就说小江不一般……”

    “……昨晚阿修回家没坐多久,厨师长把糕点做好就走了,我以前见他走这么急从来都是带着文件,这次反倒带着这么个小吃食也不知道送谁……”

    周晴就差把兴奋刻在脸上了,扭头就快速问:“绵宝,蛋糕好吃咩?”

    江绵下意识道:“啊,哦,还不错,奶油很 ”甜。

    最后一个字在两个女人瞬间卦起来的眼睛中咽了回去。

    不出半分钟,他就坐在了昨天的位置,只是对面的人从神级大酷哥换成了优雅美妇人。

    周晴替江绵端了一杯热牛奶:“要喝光哦,有人每天都检查进度的。”

    江绵不知所以的抬头,周晴却已经走远了。

    他只得心有不安的坐在原位,抿了一口牛奶,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

    “阿姨 啊不是,姐姐……”

    徐窈微微一笑:“叫伯母就好。”

    江绵松一口气,“哎,伯母。”

    徐窈将一个珍珠包放在腿面上,穿着映衬春景的淡绿色的裙子,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贵妇气质。江绵觉得陆昀修那种存在,好像有个这样的母亲也不奇怪。

    但总感觉哪里缺了一点什么……可能是陆昀修太神,想象不到他和凡尘勾扯的模样。

    “你认识我们家阿修吗?”

    江绵:“……认识吧,怎么了吗?”

    徐窈道:“只是听小白说他哥哥最近迷上了一个人,没想到就是江小公子。”

    江绵不好意思道:“不是什么小公子,陆昀修也就是看我好玩。”

    “你可能还不太了解阿修,”徐窈缓缓道,“他对很多事情都没感情的,能让他觉得好玩,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存在了。”

    江绵攥着牛奶杯子,听徐窈道:“几天前就听桑医生说阿修变了,我还不知道怎么个变法,直到昨天他回家我才看出来……确实很让人吃惊。”她就没见过陆昀修那么明显的一刻都等不及的想去见一个人的模样。

    徐窈上下再看了江绵一眼:“你喜欢阿修吗?”

    江绵:“???”江绵一瞬间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都是一脸他怎么还没和陆昀修谈恋爱的模样?就连陆昀修的母亲都这么说!

    江绵不敢想象这些人知道他即将和陆昀修“对角线同居”的反应,恐怕就差敲锣打鼓送入洞房了!

    可能是见江绵的神情太过惊诧,徐窈温柔的换了一种说法:“那阿修喜欢你吗?”

    江绵艰难道:“……他就是在高处寂寞太久,随手捉住一个能稍微免疫一点的人,都舍不得放开。伯母,陆昀修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们俩没什么渊源,就是一起吃冰沙的纯洁关系 ”连拽个手腕捏个脖子都得戴手套呢。

    “哎呀。”徐窈捂住嘴巴淑女惊呼:“你们还一起吃冰沙了?你还直接喊他名字,蛋糕真的是你吃的吧,他亲自开车去找你?天呐。”

    江绵:“……”救命!

    “其实我今天来是找小晴叙旧,没想到正好碰上了你。”

    江绵:您看我相信吗?这个架势这分明就是踩着他上班的点来逮人的!

    徐窈手指微动,又温温柔柔开口道:“江绵,我知道你急着在找什么人,我们阿修前段时间好像也在找人,不过后来没消息了……不论如何,我们都能看出来你对他十分重要,他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就是我们陆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对他在意的人可以不管不问……”

    江绵吞咽了一下喉咙,感觉穷鬼暴富的机会好像要来了。

    徐窈解开包包,取出一张支票,递给他:“一千万。”

    嘶。

    江绵内心剧烈的挣扎了一下,一千万就离开陆昀修是不是有些太对不起他了,显得他见钱眼开一样……就陆昀修现在黏他的程度,没了他会不会抑郁啊。

    但是钱真的好多……不行!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陆昀修都替他打击混混消灭恶鬼了!

    江绵一脸正义:“伯母,我不 ”

    “一千万,拜托小江公子好好的把陆昀修拉到凡尘中来,你可以不喜欢他,只要多找他玩玩,让他不再那么寂寞,多点鲜活的气息,每天高兴轻松一点,就算我们的交易成功。”

    江绵愣住。

    对面的美妇人眉头微蹙,江绵没看出来她和陆昀修有多像,倒是觉得她有点像之前见过的那个跑车帅哥。

    “他啊,看起来实在是太辛苦啦。”

    孤独会让一个人陷入无底深渊,但比陷入无底深渊更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孤独。

    在世间来来往往,看他人熙熙攘攘。

    陆昀修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小时候就是这样子,这么多年从没有见他开心过,他就像是缺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调剂品,导致他看见什么都一副空洞无趣的模样,这么多年你是唯二能让他产生不一样情绪的存在。”

    江绵皱眉。

    徐窈说话好像春风细雨:“小江公子不要生气,第一样不是人,只是一个小物件……阿修从不过生日,也告诉我们不必准备,但那年我们背着他为他办了第一场生日宴,也就是那次他发了好大脾气,因为有人擅自碰了他的东西。”

    难道就是那场碰脑袋断腿的生日宴?

    江绵试探问道:“他们拿了什么东西呀?”

    徐窈叹气道:“他小时候的一个玩具,一串红线穿起来的旧铃铛罢了。”

    红线穿起来的……旧铃铛?江绵微微凝神,这是个什么东西?

    知道行刑者不融于世,但江绵没想到就连陆昀修的至亲之人谈起他都一副无可救药的模样。

    ……又或者就算是母亲弟弟家族,在陆昀修眼中也没什么分别。

    那这么看来,陆昀修对他何止是在意,简直就是诡异的追求。

    江绵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从遇见陆昀修开始,他们的羁绊好像逐渐变的深刻了起来。

    但是……陆昀修不是他的玩家。

    世界暗示让他寻找的玩家,难道不应该是和他牵扯最深刻的人吗?

    江绵陷入了一场怀疑,但如果陆昀修就是玩家……

    不……陆昀修应该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欺瞒他,他知道玩家对他何其重要,江绵甚至透露到了命运相连这个份上,相处这么些天,要真是他早就应该坦白了。

    而不是这么逗着他玩看他四处碰壁。

    “伯母,钱我就不要了。”江绵道。

    徐窈抬起美目,优雅的用手帕沾了下眼尾,感动道:“不要钱也愿意接近我们阿修吗?”

    江绵:“……我就当日行一善,积积德。”

    徐窈闻言将支票收回去,光速扯了另外两张东西出来:“谢谢小江,你不要支票的话,这个你拿去吧。”

    江绵接过来一看 【午夜场《无依凶灵》!恐怖!悬疑!刺激!尖叫!超豪华svip双排座位!快点带上你的另一半来观看吧!】

    江绵:“…………”看起来真是早有准备呢。

    “伯母,这,我怕吓到陆昀修,不然我们换 ”

    徐窈细声细气但不容拒绝:“这个是管家专门为我和小晴买的票,白送给你都不要啦?刚还说要找我们阿修多玩玩。”

    江绵:“……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也不是这个玩法啊,他一只鬼叫上鬼见愁去看鬼片是个什么鬼啊!

    万一行刑者发威,连巨幕里的鬼也呲一声消灭了怎么办?那不就变成真恐怖片现场了!

    “我……我努力试试,就看他愿不愿意 ”

    徐窈拿起手机给江绵看:“你看,秒回,阿修很少给我秒回的。”

    屏幕里俨然一行大字 谢谢您,我去。

    江绵:“……”

    救命,总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被敌军全方位包围的阵地。

    徐窈没有停留多久,外面来了一辆车来接她,周晴让江绵留下来看店,自己和徐姐姐一起去做美容了。

    江绵心不在焉的擦着杯子,心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事。一会是黑夜小巷里的行刑者,一会是请他吃甜品的陆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