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叶闻流握住的手腕猛地僵住,素衣公子一双眸子无波无浪,声音却冷得冻人,像极了腊月飞雪:“放手。”

    叶闻流自小骄横无礼,命令别人的事一直都是他做。这次,变成旁人命令自己叶闻流变得很不适应。他没有松手,非但没松反而握得更加用力了:“哎,你这人说话怎的这么伤人,我好心相邀你怎的还……”

    “不必!”素衣公子眸中含雪,看过来的目光有些扎人。

    叶闻流心中暗笑,兀自将那素白的手腕握得又紧了些,他笑得更贼了:“公子若是依了我,以后这穿金戴银是断断少不了公子的。”

    白衣公子一张脸瞬间冷成了块冰疙瘩,可即使如此,仍是个貌美的冰疙瘩。

    叶闻流瞧着那人不反抗更加得寸进尺,他伸手就要往人脸上摸。手伸到一半,直接被人一脚踢飞:“大胆!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对……”

    “算了。”是素衣公子的声音。

    来人是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眉心紧紧蹙起,看那架势就差拔剑往叶闻流身上招呼了。

    “走吧。”素衣公子止住来人的话头,转身径自走了。

    叶闻流从地上爬起来嚷嚷着就要往前冲:“好大的狗胆,竟敢踢我,你知道我是谁么?!你……”

    “世子,该还愿了。”随行的小厮不知何时又钻了出来,皱着一张脸催促,出现的还真是时候“不然,若是王爷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还完愿,回了城中,在街上再次遇到那素衣公子,叶闻流一颗顽劣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瞧着素衣公子身边除了那个脾气火爆的家伙再无旁人,叶闻流咧嘴一笑吩咐小厮这几日打听打听那素衣公子的来头,自己则优哉游哉回了王府。

    一回府,叶闻流就召集心腹来了院子。

    “你们给本世子听好了,过几日你们随本世子去劫个人,这几日好生准备准备。”

    一心腹皱眉:“世子,王爷说了您若是再往府中劫人就打断您的腿。”

    叶闻流眉心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说的话半真半假:“之前劫的不是都让父亲放了么?这一回我是真的中意这位美人,你是知道的,这美人不到手我是寝食难安,心思郁结啊。”

    心腹复又皱眉,眼角跟着无可奈何地皱了皱:“世子每回劫人都是这一套说辞,连语气都一模一样。世子,你能走点儿心么?”

    叶闻流有些心虚:“我……我……有么?”

    一院子的心腹:“有。”

    叶闻流:“……”

    管他的!走不走心结果最重要,叶闻流压低声音下了命令:“少废话!过几日等本世子摸清了状况你们随我去劫人,就这么定了!”

    “可是,世子……”

    “散了吧!”

    “……”

    只是叶闻流不曾想到,没等他去劫人,第二日他那老爹叶承达便将他五花大绑扔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还蒙着层灰,叶闻流睡得迷迷糊糊,半张的眼睛一阵恍惚:“父王,一大早的,您这是做什么?”

    叶承达气得一个鼻孔两个大,胡子被吹得老高,就差直接拿根竹竿捅爆叶闻流的头:“不孝子!不孝子哇!”

    叶闻流打了个哈欠,慢吞吞伸了个懒腰,不明就里地问:“父王,出了何事?”

    “何事?!”叶承达气得显些背过气去,指着叶闻流的手抖得厉害,“快说!书房里那幅美人拜月图可是你拿出去卖了?”

    叶闻流闻言松了口气,他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吊儿郎当站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一幅画么?父王犯得着这么大动肝火么?”

    “逆子!”叶承达随手抓了个茶壶丢过来,茶壶砸到地上碎开一地的瓷渣:“你自小顽劣成性,四处闯祸,本王哪一次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倒好,长到这么大还是死性不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劫美人,斗蛐蛐,逛赌坊倒是样样精通。这一次居然还将你祖母的遗物拿出去卖了?你……”

    眼看着叶承达又抓起了一本茶碗,叶闻流赶忙抬手制止:“哎,父王,那幅画儿子没卖!”

    叶承达扔茶碗的动作滞了滞,浓黑的眉毛往上皱起一个弧度,显然在怀疑叶闻流这话的真假:“奥?那幅画现下在何处?”

    叶闻流咧嘴一笑,面上毫无半分愧色,眉宇间尽是得色:“闻流将那画送给了竹宣阁的灵清姑娘。”

    “什么?!”

    叶承达手里的茶碗闪电般扔了过来,叶闻流一时躲闪不及,胳膊上挨了一下子疼得直吆喝:“啊!”

    “逆子!孽子!你竟然将你祖母的遗物拿去给那种红尘女子,你这个不孝子!看来为父是管不了了,只能找人来替我管教了。来人!送世子去无垢天!!”

    第2章 风烈 “你这疯子,还不松开?!”

    众所周知,无垢天是众仙门世家中的领头老大,是寻常百姓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但凡收进无垢天的弟子必然都是万里挑一出类拔萃。

    无垢天是座仙名远播的仙山不假,是众仙门世家中最厉害的不假,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挤破头都想往里拱的地方也不假,可他不想去啊。

    他不想去的缘由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因为他的叔父叶枫词也在无垢天。

    年幼时,叶闻流曾不幸见过他那古板无趣又多话的叔父叶枫词一面,从此以后叶枫词便成了他的噩梦。

    在那之后大半年,叶闻流时常在梦中惊醒。梦里,叶枫词拿著书本,一板一眼教他认字读书,稍有错漏便对其喋喋不休,同一句话叶枫词能来来回回说上数十遍,简直比和尚念经还熬人。

    叶闻流实在是怕了他那磨人的叔父。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叶枫词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做却执意要去修仙,不过关于叶枫词的传言却有一箩筐。

    叶枫词当年不守本分欲与当今陛下争夺皇位,陛下不忍伤其性命将其送上仙山,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