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颈细长,肌肤成?雪,有些晃眼。

    乙莫年下意识将叶闻流拉近少许,喉结动?了?动?,凑在?他耳边道:“夜深了?,早些歇息。”

    两人几乎贴面,叶闻流下意识侧头,入目的是温润的眉心,清俊的面容还有浅笑的深眸。

    两人挨得极近,只要其中一人稍微往前挪出?半寸,便?能碰在?一处。

    乙莫年深幽的目光从叶闻流眉眼滑到鼻唇,最后定?格在?他眸间。乙莫年没有动?,只是瞧着,硬是将叶闻流瞧得面红耳赤。

    实?在?熬不住,叶闻流低低开了?口:“师尊,在?瞧什么?”

    “没什么?”乙莫年干脆收了?那灼人的目光,起身往外走去,“早些歇息。”

    房门阖上,叶闻流侧脸望着房门,眸色喜中带怯。

    师尊他……什么意思??

    在?这竹林待了?小半月,两人也?算过得舒心惬意。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落下来,停在?海棠树梢,春意浓重。

    “闻流。”乙莫年站在?院里轻声唤道。

    绿屏花翠中,叶闻流直起身子,晃着手里的木桶笑得欢喜:“师尊,徒儿在?这儿呢!”

    那双明亮的眸子似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总在?无形中左右着他的喜怒,乙莫年自是没能压住上扬的唇角:“为师有话要同?你说,过来一下。”

    “是,师尊!”

    叶闻流拎着木桶跑到乙莫年跟前,额角腾着细汗,脸上挂着泥污,像只刚刨过洞的老鼠。乙莫年伸手替他擦掉脸上的泥污,又去擦他鬓边的汗水:“怎的把自己弄成?这样?”

    灿亮的小脸,迎着晨起的日头,扬起个傻笑:“弄脏了?有师尊帮忙擦,真好。”

    擦汗的动?作顿了?顿,乙莫年没再?多说什么,继续擦完剩下的泥污,转身往凉亭的方向去了?,嘴边的笑没有撼动?半分:“可想学画画?”

    叶闻流本来朝着师尊的背影傻笑,听了?乙莫年的话立即屁颠儿屁颠儿迎了?上去:“好啊,好啊!”

    晨光斜斜照进凉亭,在?青石板上投出?两个状似依偎的影子。

    叶闻流站在?前面,乙莫年挨在?他身后教他握笔着色。春风徐徐,轻柔的发丝不断划过乙莫年的脸颊,痒痒的。

    “师尊,这样画对么?”叶闻流在?生宣上描出?几朵海棠。

    形状怪异,颜色不匀,嗯,的确不怎么好看。乙莫年勾唇,握着叶闻流的手重新将海棠重新描画一遍:“这样好些。”

    “对!还是师尊画得好看!”叶闻流兴致很高,他侧头去蘸墨汁,微扬的发丝随风贴上乙莫年的唇。

    发丝软腻,夹着些许春日的气息。乙莫年伸手想去握住那丝柔情,谁知刚一抬手,发丝又随风飘散开来。

    心里有些失落,抬头瞧见那人一脸餍足的笑,乙莫年又跟着勾了?勾唇。

    春明花娇人正好,实?可匀墨入画矣。

    暮春的风即使入了?夜还是暖乎乎的。

    叶闻流站在?檐下,看着一院的花团锦簇怔怔出?神。

    去年,同?样也?是暮春时节,父王将他送上无垢天。

    那时自己还是渌州小霸王,也?是个枉听父教的不孝儿。如今已?是判出?无垢天的仙门死对头。

    叶闻流无奈扯扯嘴角,心中感叹还真是世事?无常。

    院子里忽地起了?风,比之方才更凉了?些。

    叶闻流拢拢衣袖,双手抱臂,继续在?檐下赏景。

    风迎面吹来,这一次居然夹着细细春雨。

    还是有些冷,叶闻流不由将领口拢了?拢。肩上蓦地多出?件外袍,他诧异回头,乙莫年正站在?他身后:“师尊?”

    伸手接住绵绵雨絮,乙莫年的眉眼也?像是浸了?水,清澈明亮:“下雨了?。”

    “是啊。”将肩上的袍子扯紧些,叶闻流也?去接那春雨,“不知道渌州有没有下雨?”

    指尖微僵,乙莫年收了?手,垂眼看向叶闻流:“若是挂念,为师陪你回去看看。”

    眼中扬起一抹激动?的光亮,很快那抹光亮迅速黯淡下去:“如今回去,怕是不妥,算了?,还是等?过一段时日再?说吧。”叶闻流蔫搭搭缩回手,依旧抬头看那纷扬的细雨,眼角的笑带着几分苦涩。

    “回。”隔了?许久,乙莫年淡淡吐出?两个字。叶闻流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头朝他投来探寻的目光。乙莫年在?他头上轻轻揉了?两下,浅笑如春:“雨停了?,就回。”

    眼底的欢喜越漾越大?,最后那欢喜溢出?眼眶,淌了?满脸:“师尊真好!”

    凉风顺着衣领钻进来,叶闻流将自己又裹紧了?些。

    “外面凉,早些回去歇着吧。”

    叶闻流抽抽鼻子,不知是冻得还是因为方才某人的话太过感人:“师尊,徒儿还想再?待会儿。”

    “好。”乙莫年撑开外袍,将叶闻流整个包住,远远瞧着像是身后之人将前面之人紧紧抱住,“为师陪你。”

    感受背上乙莫年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叶闻流安心往后靠了?又靠:“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叶承达:不孝儿,记得常回家看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