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太玄等人的满头雾水,陆清曜倒是大致听懂了这首歌的大致意思。

    这首歌词大意乃是将昔日上元佳节长安城中的盛景,与如今建安城中上元节的情景做对比,以此来缅怀前朝,到颇有些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的意味。

    不过,这词未尽。

    陆清曜解下了背后的摧龙枪,顺着歌女的节奏,轻轻叩击枪尖,和道:“便当日、亲见霓裳,天上人间梦里。”

    终究是,繁华不再,故国如梦啊……

    她的嗓音不如那歌女清澈,也不如她的婉转。

    却唱出了深切的亡国之痛和缅怀之意。

    陆清曜拿着摧龙枪站在原地许久,她看向薄纱后的玲珑美人,轻笑道:“都说商女不知亡国恨,今日一见,是我片面了。”

    有掌声轻轻响起。

    薄纱后的美人已然坐了起来,嗓音娇媚入骨:“阿沁的嗓音固然动听,却不如小将军唱的好。”

    她轻叹:“歌声再动听又能如何?也不如歌唱者的真情实意能更打动他人了。”

    “想必这位,便是蕊夫人吧?”陆清曜虽是问句,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薄纱后的美人敛袖行礼:“妾身龙蕊,见过陆小将军。”

    陆清曜笑着摇了摇头:“在下可当不起夫人的礼。”

    龙蕊别起鬓边的一缕碎发,用着慵懒的语调:“陆小将军这是在怪罪妾身吗?”

    “不敢。”陆清曜眉尾一扬,原本清冷如皎月一般的脸上露出了一股痞气来,“虽不知夫人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但本将军又岂能忍见美人蹙眉?”

    听了这话,龙蕊终于拿正眼看了陆清曜一眼:“哦?”

    “夫人若是还有什么下马威,不如一道使了出来。”陆清曜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笑意飞扬,“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不是?”

    “哈哈哈哈哈……”龙蕊抬起手背捂在嘴前,笑得前仰后合,“有趣,可真是有趣。却也不知……”龙蕊的声音渐小,最后淹没在唇齿间,陆清曜也没听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是她对蕊夫人这莫名的敌意有些好奇。

    这人究竟为何要敌视她呢?

    思索无果,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蕊夫人。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妾身就却之不恭了,请。”

    最后一个请字落下时,龙蕊原本娇媚的嗓音已然有了刀剑出鞘之意。

    “唰——”

    原本跪坐着的侍女们纷纷起身,拔出了藏在后腰的刀剑。

    还不等太玄反应,一道寒光自方才带路的女子手中飞出,只逼他的面门。

    “少主!!!!!救——”

    “叮——”

    太玄的命字卡在了喉咙里。

    -

    程忠赶到演武场的时候,地上已经到了一堆人。

    他们抱着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在哀嚎。

    而场中唯一站在的两个人,一个是谢青衣,一个是薛陵。

    谢璧采可没站在,他还稳坐高台,眼神一直落在很远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如今军中我哥做主,谁还有意见?”谢青衣踩着其中一人的胸口,冷声道。

    听到这话,除了被谢青衣踩着的那一个,其他原本还在地上躺着的将士们赶紧爬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对于两位的身手,我等见识过了,自然无异议。但……”

    谢青衣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他冷笑一声:“陆清曜手下的兵就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今天可真是让我开了眼。”

    提到陆清曜被谢青衣这样讽刺,原本就心虚的将士们各个脸都涨红了起来。

    被踩着的那个人喊道:“我承认你们有本事!但行军打仗又不是过家家!将军不在,若是你指挥调度出了差错,死的可是我们的弟兄!”

    “这件事我们不敢答应!”

    “对!这件事我们不敢答应!”

    此时,谢青衣一脚踹开了脚底的人,抬头看向谢璧采,像是在看好戏一般:“哥哥,再不露两手,你怕是要当个‘光棍将军’了。”

    “羌族兵马已到长江北岸,军情紧迫,我观尔等之意,到也不在这军情上,倒是怕我决策有误,断送了士卒性命。”谢璧采缓缓起身,一手撑着伞,半分雨点也近不得身。

    “可你们的少将军,已将号令三军的虎符交于我。”他的目光轻轻在场下的人身上扫过,“且不说其他,军令如山四个字,连建安城里的禁军都知道。”

    “怎么这战功赫赫的北府军,却不能做到如臂使指呢?”

    “你——!!!”

    还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一道奇异的哨声划破雨幕,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中。

    谢璧采听到了哨声后,神情一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