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谢璧采的声音不怒自威,传入了演武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羌族大军已到北府军大营四十里外,你们难道非要等到临阵之时兵马无人调动,任人宰割吗?”

    将官们有些惊疑不定,但很快传令的声音就打破了军营的宁静。

    “报——”

    “四十里外有大军出现的痕迹!”

    “如此情形,你们中有谁敢站出来,指挥迎敌?”谢璧采再问。

    一片沉默。

    “一个个都皮痒了是吧!啊?!”程忠大吼一声,“小将军临走前还交代,见虎符如她亲至,你们这般做,不是把小将军的脸面、我北府军的脸面往地上踩?!”

    “可是程将军……”

    “闭嘴!”程忠指着那人的鼻子,唾沫横飞,“小将军把虎符交个他,就是信任他能处理这里的事!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就拎不清呢!”

    “你们有空在这里挤兑人,难道不知道蛮子都要打到我们大营来了?!”

    程忠简直要给这帮人气死:“不服气是吧?不服气是吧?!”

    “谢小公子与狼王师出同门,就算没有虎符,他也有资格坐在那里!”

    将官们纷纷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谢璧采见这些刺头的气焰都被打压得差不多了,缓缓出声:“既然大家不信我,那我便再此军令状。”

    “谢小公子!”

    谢璧采摆摆手:“程将军,无妨。”

    “只需一日,我必退敌。如若不然……”谢璧采点了点自己的脖子,“这项上人头,尔等拿去便是。”

    第五十四章

    谢璧采点了点自己的脖子:“这项上人头,尔等拿去便是。”

    “哥哥!”谢璧采话音未落, 谢青衣便嚷嚷了起来, “哥哥的性命何其尊贵!为何要如此糟践!与这些……”

    “阿竹,噤声。”谢璧采打断了谢青衣的话。

    他撑着伞, 将台下众人的表情尽收入眼中,淡淡道:“我意已决, 青衣,拿纸笔来。”

    谢青衣十分不情愿, 但在他的目光下, 还是别扭了好一阵, 才不情不愿地一抱拳:“是!”

    “程将军,升帐, 点兵。”

    见程忠还没有动作,他举起了虎符:“虎符再此, 谁有异议?”

    “是。”程忠无奈地对着他一抱拳。

    “薛陵!”

    薛陵没有想到谢璧采还会叫到自己的名字, 先是愣了一下, 立马走上前来, 高声喊道:“末将在!”

    “你随我来。”

    薛陵眼里浮现出一丝迷茫,最后一抱拳, 应道:“是!”

    中军帐前,谢璧采合起油纸伞,轻轻抖去上面的雨水,放在门内的木桶里。

    谢璧采轻轻咳嗽了两声,缓缓走到虎皮座椅上坐下。

    薛陵知道他伤得很重, 赶忙戳了戳火盆,又往里头添了一把炭火。

    “问卿姐还留下的伤药,可要我给你煎一副?”薛陵也明白,大敌当前,军中缺不得谢璧采。

    “不急。”谢璧采抬手止住了他离去的脚步,“那些羌族士兵冒着大雨远道而来,早已是强弩之末,我们以逸待劳,实在是不足为惧。”

    “可你拿你的命来赌,就不怕……”

    谢璧采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来:“你知道楚汉相争时的张良吗?”

    薛陵点点头:“阿姐跟我说过。”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谢璧采轻叹一声,“我的才智虽比不上张子房,但这样的局面还是能应付的。”

    他端详着薛陵的脸,轻声问:“你就不想知道我单独喊你过来做什么吗?”

    薛陵握紧了拳头:“我承认,我不如你,阿姐也喜欢你,但阿姐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谢璧采不由笑了起来:“好,我便拭目以待。”他抬起袖子咳了咳,薛陵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上,谢璧采接过水,抿了一口,“可我叫你来,并不是为了这种事。”

    “薛陵,我问你。”

    薛陵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谢璧采。

    他有预感,谢璧采接下来的这番话,会改变他的一生。

    “你想不想,成为北方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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