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曜看着自己的双手, 只感觉有黏腻的血沾满了她的手掌。

    那上头的血不是别人的。

    都是陆清晚的。

    若不是她,阿姐是不是不会死?

    陆清曜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月月儿。”谢璧采再次叫了她一声, 随即将她搂在怀中, “若你是她, 你也会做如此选择, 这不是你的错。”

    陆清曜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

    她拄着摧龙枪, 低着头,朝着陆清晚曾经停灵的地方缓缓跪了下去。

    泪水一滴一滴打落在土地上,晕染开一片湿意。

    那一刻,她想到了很多。

    地牢里的哀嚎,阿姐的死, 谢璧采的眼神,城破时的残阳,竹心小筑大火里的罗敷媚……

    “我谁都救不了,我从来都无能为力……”

    她的额头狠狠磕在了地上,很快便有鲜血流出。

    额头上的刺痛拉回了她的深思,很快,她的眼前又闪过了很多人的面容——

    活下来的小曦君,没有入宫的素问卿,她如今的师父狼王,已经成为羌族驸马的二哥……以及,在她身边的谢璧采。

    陆清曜的眼神又坚定了起来。

    既然上天让她重来一次,她已经救下了那么多的人。

    那么,她就应该继续走下去!

    “这一次,月月儿不会再让阿姐失望了。”

    陆清曜咬紧了牙关,低声喃喃。

    “阿姐,你等着我,等我把他们一个一个送下地狱!”

    耳畔,传来了谢璧采极轻的一声叹息。

    随即,传来了衣袍掀动的轻微声响。

    陆清曜直起身子,看见谢璧采并肩跪在她身边。

    “月娘所愿便是璧采之心愿。”

    谢璧采也朝着那个方向磕了一个头:“还请陆家诸位安心,但凡我活着一天,定会护月娘一日。”

    “你们拜堂呢?”

    尽管已经知道了谢青衣的身份和目的,但他的声音依旧让陆清曜恨得牙痒痒。

    谢璧采拉起跪在地上的陆清曜,从怀中抽出一方手帕,轻柔地擦拭去她额间的泥土和血迹。

    “不如你一般失意!”陆清曜当即反击道。

    “我?失意?”谢青衣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是在说什么笑话吗?”

    面对谢青衣的挑衅,陆清曜自然也不落下风。

    毕竟先撩者贱!

    “竹心小筑被谢奕烧毁,你很开心?”要论踩痛脚陆清曜发起威来也不是盖的,“哦,对了,我还忘了,这场火不仅烧了竹心小筑,还烧死了个被当做弃子的美人。”

    “我还挺喜欢她的歌声,这是可惜了,我只见到她最后一面。”

    “陆清曜!”谢青衣还是没有控制住内心的情绪,当即怒吼一声,青色的刀光照着陆清曜的要害砍了过去。

    “谢青衣!”陆清曜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一手推开谢璧采,一手拔出摧龙枪挡下了谢青衣的杀招。

    “是你先挑事的!还不准我还嘴?!”陆清曜一击连着一击,一击比一击更凶残。

    “我从来没有把她当做过弃子!”谢青衣的刀法抛弃了往日的轻灵,一刀比一刀凶狠,大开大合间甚至还有些狼王刀法的意思。

    两人就在冷宫偌大的场地里你来我往地过了十几招。

    谢璧采就站在一边,并没有要插手和阻止的意思。

    也罢,让这两人打一架也好,省得老把事情憋在心里给憋出病来了。

    最后一击后,陆清曜和谢青衣同时退开,各自站在一边,相互嫌弃地“呸”了对方一声。

    “好!精彩!”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太玄领着斥候们围了一圈,在一边意犹未尽地叫好。

    太玄还从他那袖子里摸出了一包瓜子,就站在那边开始磕了起来。

    “好你个头!尾巴扫干净了没?!”陆清曜气冲冲地走了过去,直接给了太玄一脚。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太玄拍了拍手里的瓜子壳,还拿脚将地上的瓜子壳往一旁的草丛里踹。

    “阿姊!”薛陵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逮着这个谢璧采没有近身的时机黏了上去。

    要知道,这几天在鹧鸪天里,但凡他见到阿姊的时候,阿姊就被谢璧采给黏着,他连个单独跟阿姊说话的机会都找不到!

    他抬手想要去摸阿姊额头上的伤痕,还未碰到就见阿姊被那讨厌的谢璧采给搂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