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萧温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可神情依旧镇定自若。

    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纯钧剑。

    陆清曜莞尔一笑,解下了背上的摧龙枪:“说起来,我这还是第一次与萧公对上。”

    “成王败寇,无需多言。”萧温手中剑锋泛着微微的寒光,直指陆清曜。

    陆清曜目光一寒:“当初你杀我父亲时也是这般说辞?”

    萧温轻笑一声:“他挡了我的路。”

    “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萧温抬眸看向陆清曜,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小丫头,当年我就应该杀了你。”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不只是杀了你,最该杀的,应该是谢璧采啊!”

    摧龙枪枪尖划出一道圆弧,陆清曜横枪立马,枪尖直指萧温,语气确实前所未有的平静:“多说无益,受死吧。”

    陆清曜一夹马腹,照月白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驮着她便直向萧温冲了过去。

    摧龙枪化为一点乌光划了出去,陆清曜紧随其后。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无数画面闪过,最后化作了虚无。

    摧龙枪划破一切虚妄,直刺萧温心口而去。

    所有的夙愿都应该在此刻被了结。

    江风卷起谢璧采的广袖与发梢。

    他望着远处搏杀的两人,低低说道:“都结束了。”

    摧龙枪与纯钧剑如雷霆交击,划出一串火星。

    风被撕裂的声音和枪剑交击声融为一体,最后化作云龙咆哮,刺得所有人的耳朵发疼。

    最后是枪尖破开血肉的声音。

    温热的血花四溅,落在了陆清曜的脸上。

    萧温,死。

    第七十一章 结局

    太初宫中。

    素问卿身后跟着一名端者药碗的小宫女,款款走入了司马清睿的寝殿。

    三个月前, 司马清睿无故陷入昏迷。

    就在谢奕一党即将掌握朝政上下时, 陆清曜与谢璧采双双归来,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将整个局势翻转了过来。

    素问卿也很快被诏入朝中,为司马清睿治疗。

    “参见陛下。”她做了个样子, 随意行了一礼,“今日陛下如何了?”

    赵常侍卷起床帐, 露出了司马清睿昏睡苍白的脸, 愁眉不展:“素神医, 陛下还能醒来吗?”

    “公公要听实话?”素问卿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来。

    赵常侍拿着毛巾的手一抖。

    她才不管这许多:“此毒无药可解,陛下不会醒, 但是他依旧对外界有所感知。”

    “他能感觉到自己一点一点地腐烂,却没有任何办法。”

    素问卿看着赵常侍发抖的身体, 冷笑一声:“要我说, 不如给陛下下一味毒药, 也省得陛下如此痛苦。”

    她端过药碗, 拿过勺子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随即交给了赵常侍。

    “药我也试了, 民女先行告退。”

    她缓缓走出昏暗的大殿,一道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刺得她当即眯起了眼睛,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素问卿抬手遮住了眼睛。

    她轻声道——

    “阿姐,若你九泉之下有知, 可以安息了……”

    -

    天牢之中,谢奕背对着牢门,盘膝坐在一片稻草中。

    他望着宛若一体的石墙,背挺得笔直。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木屐敲在石板上的声音。

    “你来了。”

    “父亲。”谢璧采搁着木栏,施了一礼,“久违了。”

    而他这一身光风霁月,与这阴暗潮湿的牢笼格格不入。

    “是许久未见了。”谢奕轻嘲一声,“如今太子年幼,陆清曜又与你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