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沥行在浴室里洗澡,他便像往常一样,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傅沥行不太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这间房间一直以来都是管家亲自打扫的。

    所以房间里什么东西摆放在什么位置,又或者多出什么东西,他心里有数。

    现在,床头柜上却多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很显然,是傅沥行刚刚放在这的。

    盒子的盖子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放着一枚复古精致的胸针。

    胸针的样式很别致,是玫瑰花,红宝石镶嵌而成的花朵形状。

    床头灯光照在宝石上,反射着迷惑人的光泽。

    管家又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应该不是傅沥行的东西。

    傅沥行从浴室出来,管家已经下楼了。

    白皙的锁骨上还沾着几滴沐浴后的水,他走过去俯身将床头柜的水杯拿起,喝了半杯水。

    放下水杯,手指移动,扣住那只精致的盒子,打开盖子,将里面的胸针取了出来。

    触手冰凉,握在手心一会儿之后,渐渐有了温度。

    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低声咳了几声。

    已经很晚了,这个时间的风也是凉的。握着胸针的手指紧了紧。

    送姜璐去医院,遇上了小的时候,常给父亲做身体检查的医生。

    “怎么脸色这么差?”

    傅沥行没说什么,对方却是知道一些陈年旧事,他是长辈,硬拉着他去做了个检查。

    对方眉头越皱越高,神色担忧,他看了傅沥行一眼,“最近睡不好?”

    傅沥行却按着他拿过来的仪器,阻止对方的进一步检查,淡淡的勾起唇角,不甚在意的说:“这破身子,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所以很多事情,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可他是凡人,不是神。

    有太多的意外,防不胜防。

    白苏醒来之后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知道,当时傅沥行并没有看到她,所有人也都没注意到她,他们只看到了姜璐,可如果看到她了呢?

    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也许换来的还是他那句阴魂不散的缠着他的话。

    阴、魂、不、散!

    冰冷厌弃烦腻的四个字像一道凌冽的寒风刮在她的脸上。

    怎么想流泪了呢?

    哎…

    她快速眨了眨眼睛,眼睛却越来越酸涩,脑海里一直都是傅沥行出现在人群中,带着姜璐离开的背影。

    心尖很疼。

    她抬手按在左胸口的位置,越按越疼,越疼,她的手掌就越往下压,却又像在用力挤压着一颗柠檬,越压越酸,越酸越疼。

    她转身,想调整一下姿势,好让自己可以更好的呼吸,结果一转身就看见躺在她身侧的白敬然。

    英俊的脸面对着她,鼻梁英挺,菱唇轻抿,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的被子上,怪不得觉得有点重。

    以前是年纪小,会黏着白敬然一起睡,可她现在已经十八了,是个大姑娘,哥哥再这么睡在自己身边,总觉得于理不合。

    她将白敬然的手抓开,“哥。”

    她低低唤了一声,男人睡眠浅,在她的手触碰到他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对于她将自己的手抓开的动作有些不满。

    白苏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吵醒他的缘故,所以在看见他皱起眉头的时候,她就先开口了,“你今天还要上班呢。”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的时候很认真。

    白敬然想起她小的时候,大约五六岁,喜欢赖在他的床上,胆小不敢自己一个人睡。

    第二天也是她先醒来,摇着他的胳膊喊他起床,哥哥,哥哥,你上课要迟了。

    其实是她一晚上睡相不好,他折腾到快天亮才能闭一会儿眼睛,可是他偏偏对她生不起气。

    如今再见她这副模样,久违了,他都快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撑着手坐起来,侧身看着她满满胶原蛋白的脸,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喑哑道:“嗯,很久没睡的这么沉了。”

    这亲昵的动作过去做过无数回,可今天,白苏却有些抗拒。

    她记得自己上高一的时候,白敬然那几天正好在国内,每天上下学都是他亲自接送。

    他站在车门边,低头吸烟,远远看见她就会把烟熄灭了,她走近,他就会习惯性的捏她的脸。

    后来被同学看到了,还笑她,知道是你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

    她表情严肃下来,“那是我亲哥,你们胡思乱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