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几天,温纾宜就暂时住在了乔欢凉的家里。

    闻景知也特别喜欢这个姨姨,总是爱跟她玩。

    今天是星期五,乔欢凉吃过早餐后,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是闻时风送的她。

    保姆童姨出去买菜了,于是餐桌上也就只剩下温纾宜和闻景知两个人。

    两人的大眼睛互相望着对方,最后是温纾宜先败下阵来,她摸了摸闻景知的小脑袋,想起乔欢凉的交代,“待会姨姨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闻景知点了点头,一双桃花眼很是好看又灵动。

    温纾宜托腮看他吃着早餐,语气啧啧啧的,“这张脸以后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了。”

    光是那双跟他爸一样的桃花眼,她这个老阿姨都要受不了。

    闻景知懵懵懂懂的,好不容易吃完了一个鸡蛋,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有点噎着了。

    他顿时小脸皱成一团,小声呜咽着,拍了拍温纾宜放在桌上的手,“水~水水~”

    温纾宜的神情有点慌乱,动作迅速的将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牛奶顺手拿起,然后喂到他的嘴里。

    闻景知急得看都没看是什么,直接喝下了。

    两分钟后,温纾宜才发现不对劲,闻景知那张原本白皙的脸上开始长了一点一点的红疹。

    她拉起他手臂上的袖子,也是出现了同样的红疹。

    糟糕,可能是过敏了。

    牛奶,还是鸡蛋?

    闻景知呜呜呜的哭了起来,伸手想挠脸上的痒痒,却被温纾宜制止,“景宝乖,姨姨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

    元城市人民医院。

    一楼大厅取药处,迟竞穿着一身白大褂,一只手插在衣兜里,另一只手将一堆药塞给面前的男人,“回去记得按时吃,死了别来找我。”

    听到这话,男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漠,没有什么表情,“那你记得帮我收尸。”

    迟竞的火气说来就来,咬着牙,“沈经安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女声打断。

    “医生,医生——”

    女人慌乱而又夹杂着熟悉感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温纾宜抱着闻景知,小跑着进医院大门,随手抓到一个穿着白

    大褂的男人,“医生,麻烦你快帮我看看,这孩子好像是过敏了。”

    沈经安愣了几秒后,才有点僵硬的转过头,去捕捉刚才说话那个女人的身影。

    看到那张脸后,他手上原本拿着的药袋散落在地——

    他看着眼前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女人。

    这六年,他不是没有想过与她再次相见是怎样的场景。

    但唯独没有现实这一幕来的刺眼,她抱着一个孩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男人的脚步有点踉跄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睛一直盯着她,呼吸变得紊乱。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迟竞只在温纾宜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很快将医生的本职工作放在眼前,伸手就要去抱她怀里的孩子,“孩子给我看看。”

    但是闻景知不肯,他呜呜呜的哭着,双手环着温纾宜的脖子不放,声音里带着哭腔,“呜呜呜爸爸,妈妈,我要爸爸妈妈~”

    温纾宜这几天已经充分了解到闻景知对乔欢凉的粘人程度,这时候他肯定是想妈妈在身边的。

    但是没办法,乔欢凉如今怀着身孕,情绪不宜有太大的波动,所以她暂时只通知了闻时风。

    她学着平时乔欢凉的语气,在小男孩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嗓音变得温柔,轻声劝服着,“景宝乖,爸爸很快就来了,你生病了,让医生叔叔给你先看看好不好?”

    温纾宜感觉到闻景知的小手松开了些。

    她给了医生一个眼神。

    迟竞见状,马上伸手抱过他进了皮肤科的科室,有专科医生马上过来查看。

    他又多问了一句,“是吃了什么过敏的?”

    温纾宜这下子愣住了,脸上是茫然的状态,“我——”

    是牛奶还是鸡蛋,她脑子一下子卡壳了。

    迟竞看着那个医生在给闻景知做检查,头也没回,说话也很不客气,“你怎么做人父母的,连自家小孩对什么过敏都不清楚?”

    她不是他的父母啊。

    温纾宜猜想应该是刚才她哄小孩的那句话被这个医生听到了才误解的。

    但是目前的要紧事是救景宝,过敏可大可小,耽误了会导致休克的。

    温纾宜没理会他的质问,“你先救人——”

    “是牛奶过敏。”

    一道低沉的男声

    跟她的同时响起。

    温纾宜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马上回头。

    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一身西装的闻时风,顿时松了一口气,“你终于来了。”

    女人刚才的慌乱神情,在看到男人后瞬间变得放松。

    这一微妙的表情变化,被沈经安看在了眼里。

    他的眼底已经染上了浅浅的红,不知名的情绪纠缠在一起,让他的心口处变得疼痛难耐。

    他想过很多再次遇到她时要说的话,但在亲眼看到她抱着孩子哄的那一刻,见到她身旁出现的那个陌生男人的那一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原来早就已经有了她自己的孩子和家庭。

    他站在这里这么久了,她甚至,到现在都没看过他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原来这些年,没有他,她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余生站在沈经安的身旁,明显能感觉到男人身上压抑着的情绪。

    他实在忍不住,试探的叫出了声:

    “小嫂子?”

    温纾宜听到身旁有人在说话后,才有点反应的转了下头,目光停留在刚才就站在这里的两个男人。

    站在左边的男人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givenchy的白色衬衫穿在他的身上,像是量身定做般的合适,一双修长的大长腿比例匀称,站姿挺拔。

    冷峻的线条勾勒着他好看的轮廓,这无疑是一个长相帅气的男人,只不过脸色有点苍白,那双墨黑色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这个方向,晦暗不明。

    男人的眼睛过于炽热,半分都没有离开她,就这样伫立在那里。

    温纾宜有点不自在的躲开了他的视线。

    心里嘀咕了几句,这不是那天她在机场碰见的那个差点拿错她行李箱的男人吗。

    闻时风早就察觉到男人的目光一直在往这边看,他站在身旁慢悠悠的开口,“认识的?”

    温纾宜啊了一声,不带任何犹豫的摇了摇头,直接否认。

    余生瞪大了双眼,她刚才看沈经安的眼神实在太陌生,半点都不像撒谎的样子。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跟老大钱包里的那个女生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余生都要怀疑,是不是他真的认错人了。

    温纾宜的目光回到病房门一旁的玻璃窗,闻景知乖巧

    的躺在床上,正在接受医生的检查,她的脸上又带上了心疼的神色。

    沈经安的视线依旧不离她,他看着里面躺在病床的小孩,还有站在她背后的那个男人。

    他垂下的左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一家三口的画面让他无法再继续待下去。

    他转身便走,脚步很急,速度飞快,像是在逃离着些什么东西。

    余生动作迅速地捡起他掉落在地上的药,追了上去。

    一会后。

    皮肤科的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一身白大褂的迟竞跟在他的身后,“小孩没事了,现在在输液。”

    温纾宜从刚才就一直忐忑的心此时才完全放下,她低头道谢,“谢谢你们,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迟竞对她这一套客气的表情弄得有点懵,她怎么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他望了一眼周围,已经不见沈经安的人影,余生那家伙也不在,估计是走了。

    温纾宜看样子还在等着他的回答,迟竞顿了会,才点点头。

    然后她望了一眼身后的闻时风,正准备进去看闻景知,却被迟竞的声音给打断:

    “闻时风你怎么在这里?”

    迟竞刚才一直背对着他们,这会才发现女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看清楚他的脸后,惊讶道。

    他后知后觉,刚刚那个小男孩有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跟那个女人一样。

    “里面那个过敏的,是你的孩子?”

    闻时风点点头,他自然也是认得他的。

    这个男人跟他堂姐闻晚幸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迟竞突然想起闻时风已经结婚了,而且他老婆好像不姓温。

    温纾宜没想到这个医生跟闻时风是认识的,看到他脸上露出来的奇怪神情后,解释着刚才的误会,“我也不是小孩的妈妈。”

    她指了指身旁的闻时风,“这是我表姐夫。”

    迟竞抚额,这么大的乌龙,你为什么等男主角走了才说?

    不过也怪他,他怎么一时之间忘记了温纾宜跟闻晚幸也是认识的。

    温纾宜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她看到里面的闻景知好像醒了,马上跑进去。

    闻时风朝迟竞微微颔首,也进去了。

    迟竞望了一眼病房里的人,没眼再看下去了。

    他得赶快打电话告诉某人事情的真相,不然他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