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闻景知输完液后,已经是下午了。

    医生又检查了一遍,说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以后一定要注意忌口。

    温纾宜这才放下心来,但她还是有点愧疚,于是下午的时间都在陪闻景知在家里玩。

    她事先给陈助理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自己今天不去上班了,有事再给她打电话。

    然后就理所当然地翘了一天的班。

    到了第二天,温纾宜正常去上班。

    下午准备下班的时候,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温纾宜看了一眼界面上的视频邀请,微微勾了一下唇,按了接听键。

    “白大小姐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人了?”

    电话那边是她一直在国内发展的闺蜜白嘉打过来的。

    白嘉自动忽略到她阴阳怪气的腔调,“茜茜,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温纾宜的英文名叫susie,茜茜是她小名,一般比较熟的人才会这么叫她。

    她随意的瞥了一眼,“el的限量版包包。”

    白嘉又拿起一样东西,温纾宜很快答道,“mikimoto的手链。”

    “还有dior的一整套红管口红。”白嘉大手一挥,十分豪气,“这些都归你了!”

    温纾宜靠在椅子上,左手托着腮,调侃的语气,“你是去钓了个金龟婿,还是被人包养了?”

    “别跟我提陆聿那个混蛋!”

    白嘉的大脸都要怼到屏幕了,“爱情是什么,本小姐不需要!”

    她家是开珠宝店的,其实这些奢侈品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温纾宜轻轻地摇了下头,“我可没提,是你自己说的。”

    白嘉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温纾宜常年生活在国外,很少回国。

    她没见过那个陆聿,但在温纾宜的心里,那就是个花花公子。

    白嘉跟他在一起挺久的了,但是两人一直分分合合,很多次了。

    她和陆聿最近闹分手的时候,温纾宜还在法国处理接手s·y传媒的事,一时之间分不开身。

    白嘉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出去旅游,然后疯狂的买买买。

    于是她自己一个人去了一趟冰岛,直到今天才回来。

    视频那边的白嘉身上还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今晚single酒吧,姐姐为你接风洗尘

    。”

    温纾宜:“我回来都差不多一个星期了,你才来给我搞这个…”

    “本小姐这是要带你这只外国龟返老还童……”

    温纾宜纠正她,“是返璞归真。”

    白嘉问她,“一句话,你来不来?”

    温纾宜点点头,“来。”

    “地址。”

    那边的白嘉快速地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又问道,“你人生地不熟的,认得路吗?”

    温纾宜淡淡回了一句,“我这只外国龟还是知道中国也是有出租车的。”

    白嘉:“……”

    然后视频被挂断。

    她扬起唇笑了笑,还是顺着她的意好了,总要让一让失恋的女人。

    /

    夜晚。

    温纾宜走进single酒吧的大门,有人对她吹了吹口哨。

    她特意回去换了一身的职业装,穿了一条黑色丝绒的吊带裙,后背镂空设计,华丽的金属链条点缀在纤薄的美背上,难掩身材的凹凸有致,整个人优雅大方且富有高级感。

    原本及耳的黑发,再配上今天的妆容,透露着轻熟风的气息。

    脚底下踩着八公分高的黑色高跟鞋,直接找到白嘉给的包厢。

    888号。

    这女人就是喜欢这么俗气的数字。

    温纾宜推开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直接像是要穿透她的耳膜——

    酒红色的皮质沙发上,女人一袭吊带红裙,赤着脚踩在上面,露出白皙的脚丫,凌乱的长发垂下,正在疯狂的甩动,嘴里大声的唱着:“死了都要爱——”

    ktv开嗓必备歌曲。

    说什么替她接风洗尘,不过是为她自己失恋发泄的一个借口而已。

    温纾宜向来看透不说破。

    她找了个离白嘉最远距离的位置坐下,一双大长腿在黑色的开叉裙摆下若隐若现,莹白纤细,美丽而迷人。

    随即拿起自己放在包里的女士香烟,食指和中指熟练的夹住,放进嘴里,点燃。

    猩红色的火光在她的眼里若隐若现着。

    温纾宜往桌上的烟灰缸抖了抖,嘴里和鼻子吐出白色的烟雾,萦绕在她一张明媚生动的脸上。

    “妖精。”

    白嘉吐出两个字,然后盘腿在她身边坐下,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行走的春.药香?”

    温纾宜点头。

    她今天喷的香水确实是ysl的黑鸦.片,尾调是香草、广藿

    香和雪松,浓郁而妩媚,又甜又腻,像是一颗行走的巨大话梅糖,著名的斩男香。

    白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完。

    温纾宜往后靠着,单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吸了一口烟。

    白嘉看见她这一副颓靡的模样,随口打趣道,“怎么,我失恋你也跟着失恋?”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女人却简单的回了一个嗯字。

    “真的,你跟傅北分手了?”

    白嘉单手捂住嘴巴,瞪大了双眼。

    温纾宜又抽了一口烟,看都没看她那浮夸的演技,“你还能更假一点吗,至少语气里的高兴收一下。”

    白嘉狡黠地吐了吐舌头,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声嘟囔,“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不适合你。”

    温纾宜啧了一声,侧头瞥了她一眼。

    白嘉脸上笑嘻嘻的,歪了歪头,“什么原因啊?”

    “他不愿意跟我结婚。”

    白嘉刚喝进去的酒全部吐了出来,在空中落下,就像人工喷泉。

    温纾宜微微侧身,眼神里带着嫌弃,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白嘉胡乱抽出一张纸巾,毫无形象地擦了擦嘴巴,咽了咽,“你提的结婚?”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温纾宜居然想到跟别人结婚了?

    温纾宜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根烟上猩红的火光,表情莫测。

    半晌,她红唇微启,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就是那一刻,脑子发热,想以后就这么跟他过下去。”

    “那他是因为什么不想跟你结婚?”

    白嘉的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天,傅北在听到她提出结婚后,只是短暂的愣了几秒。

    他说,“纾宜,你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事,别说出来。”

    傅北还问她,“那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

    但是白嘉却听懂了。

    早就在见过傅北的第一面,她心里就暗叫一声不好。

    因为从长相、穿衣风格、说话方式,甚至是职业类型等方方面面,都像极了那个男人。

    她张口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怎么说。

    温纾宜似乎有所察觉,望了她一眼。

    于是白嘉试探性的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找回自己以前的记忆?”

    六年前的一场车祸,

    导致温纾宜失了忆。

    她忘记了从前,一切清零,慢慢才开始接触身边的人。

    车祸也给她留下了一些后遗症,有时候会犯头痛,夜里会失眠。

    温纾宜摇摇头,还是之前那个态度,“没必要,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白嘉:“可是……”

    温纾宜还在继续讲,“我有时候在想,老天既然拿走了我那段记忆,是有它的原因的。”

    那段陌生的过往,她也不想去找,就让它永远沉没在时间里。

    白嘉想说的是,可是对于守着这段回忆的人来讲,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比如,沈经安。

    —

    途中温纾宜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出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跟着,等差不多走到888的包厢时,她才回头——

    是昨天在医院碰见的那个男人。

    怎么最近碰到他的次数有点多啊。

    男人今天一身的黑色,显得神秘不少。

    尤其是身上穿的那件calvinklein的黑色衬衫,加上黑发的露额背头,凛冽沉稳,同时又充满黑色.诱.惑。

    温纾宜难得的愣神了一会。

    她不得不承认,他是她见过的男人中,极少地能把黑色那种神秘和诱.惑的极致,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的人。

    他实在太适合黑色了。

    就像是隐藏在黑暗里的孤鹰,沉默却带着很强的攻击性。

    男人就站在那里没说话,没有被她转头抓到的慌乱,就这样迎着她打量的目光。

    察觉到自己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有点长了,温纾宜不自在的移开,她开口,“为什么跟着我?”

    男人走近她,一股淡淡的古董檀香味传进她的鼻子。

    他低哑的声音跟机场那天一样的好听,缓缓流出,“什么时候回来的?”

    如果不是昨天在医院碰到她,他都不知道,她已经回到了这座城市。

    回去之后,迟竞很快地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昨天那个乌龙,孩子不是她的。

    那个男人叫闻时风,是她表姐乔欢凉的老公。

    温纾宜看着他,一脸的迷惑不解,有点好笑,“你谁啊?”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然后她看见男人的瞳孔微微睁大,随即好看的薄唇微勾,带着些自嘲:“跟我没关系了是吗?”

    温纾宜不太

    喜欢他此刻的这副表情,感觉自己欠了他什么似的。

    沈经安听到她轻笑了一声,“本来就没关系,我们又不认识。”

    气氛瞬间凝固。

    男人墨黑深沉的眸色一滞,俊美的脸上更是僵硬,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身上的那股气息愈发的森寒。

    女人一头黑色齐耳短发,不同于六年前的长卷发,穿着精致而优雅的黑色裙子,身姿曼妙。

    明明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却像隔着一条他过不去的河。

    因为那双他曾经吻过无数次,说过最好看的眼睛,如今看着他的眼神如同看着陌生人一般无二。

    这时,两边的包厢房门被打开。

    一男一女同时从里面探出头来。

    “沈经安,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温纾宜,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说话的陆聿和白嘉同时望向对方,动作一致的张大嘴巴——

    “卧槽——”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