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出声,温纾宜已经看到了在他房间另一个柜子上放着的吹风机。

    她走过去拿了起来,放到他的床头柜上,然后又重新站回到那张深蓝色大床的一边。

    男人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和嘴唇的颜色都略显苍白。

    露出来的手臂放在深蓝色的被单上,肌肉明显,线条极好。

    温纾宜心里默念了几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沈经安?”

    她试探性的喊了他一声。

    躺在床上的男人半阖着眼睛看着她。

    温纾宜指了指放在他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我、我帮你吹下头发吧。”

    沈经安嗯了一声。

    然后她略带冰凉的右手握住了男人的左手腕,男人也借此力坐了起来,脑袋微微垂下,一副非常虚弱的样子。

    被单也因此滑落,露出一大片健硕的胸膛。

    他刚才差点就倒下,是被温纾宜扶回到房间的,所以根本没换衣服。

    原本肩膀上搭着的毛巾也掉了下来。

    温纾宜胡乱的抓起那张深蓝色的被单往上扯了扯,挡住那一片春光。

    然后她空出手去拿起吹风机,按下电源,另一只手抓住他黑色的头发随意的拨了拨,有几滴水珠还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顶着一头这么湿的头发,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安然无恙的躺着的。

    周围的环境很安静,只剩下吹风机呼呼呼的声音。

    沈经安的鼻间都是女人身上的奶香味,熟悉而诱.人。

    她今天还是一身的职业装,白色上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被解开。

    因为他低着头的关系,所以他现在睁眼看到的风光是女人那精致的锁骨处,白皙而有骨感,形状很好看。

    再往下就是她胸前微微的起伏,让他原本滚烫的身体变得更加燥热。

    温纾宜拿着吹风机大概吹了七八分钟左右,终于把男人的头发吹好了。

    “好啦,终于吹干了。”

    她的手最后拨了拨男人一头质感很好的头发,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

    然后把吹风机放到一旁。

    正准备起身时,她的腰身突然两只手臂给圈住,紧接着男人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又沙又哑的

    声音响在她的耳边,“茜茜,你以前,也是这么帮我吹头发的。”

    温纾宜一愣,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的身体没有下意识地做出反抗的动作。

    男人轻咳了几声,引得胸腔一阵震动,肩膀也跟着颤抖了几下,像是很难受的样子,圈着她腰身的手臂也用力一些。

    她听见男人缓慢又带着点哀求的语气,“你就不能试试……再爱我一次吗……”

    温纾宜的心头一怔。

    紧接着传来了男人均匀而平稳的呼吸,但又因为感冒的缘故而有点颇重。

    像是已经睡着了。

    温纾宜半晌才回过神来,心跳声已经乱了节拍。

    她用双手去抓住他刚才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慢慢地扶着他躺下,再帮他把被子盖好。

    然后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往房间门口走去。

    临关门前,她又望了一眼那个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男人,慢慢再合上门。

    她就这样停在那里,也没任何动作,脑子里都是刚才男人那句近乎哀求般的话。

    待转过身时,目光落到对面书房敞开的大门,就看到了让她惊呆的一幕。

    “电灯泡,你在乱翻什么呢?”

    她头都要大了,好不容易才搞定一个大的,又来一个小的。

    温纾宜站着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对面书房里的整个光景。

    其中一个书柜的最下方,有一层抽屉被拉了出来,那只布偶猫大半个身体都钻了进去。

    只露出下半身那圆圆的屁股撅得很高,在那里扭啊扭的,还有长长的尾巴在左右摇晃着。

    温纾宜只觉得这场面有点辣眼睛。

    她连忙走过去,伸手一把将布偶猫给抱了出来,忍俊不禁的揉了揉它圆圆的脑袋,“里面有什么啊你就往里钻,是不是有你最喜欢的小鱼干啊……”

    她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往里面望去——

    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原本撸着猫的动作瞬间就顿住了。

    温纾宜的眼睛眨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着。

    她伸出同样颤抖着的手,拨开上面的一个浅色信封,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相框。

    长方形的相框里放着的是一张合照,一男一女。

    男的是沈经安,女的是她自己。

    照片上的沈经安,穿着一

    身的军装。

    他双手捧着一束花挡在身前,迷彩服的上衣一丝不苟地被塞进黑色的皮带里,一双被包裹的长腿修长地站立着,腰腹笔直,身材俊挺。

    一张俊美的脸上是不同于以往的冷峻,面部轮廓柔和了不少,目视着前方。

    而站在他身旁的自己同样望着镜头,穿着一身的红色连衣裙,扎着丸子头,双手挽着他的手臂,紧靠在他的身旁,脸上的笑容灿烂,满是幸福的感觉。

    照片应该是下午拍的,晚霞给两人的身影还蒙上了一层余晖,很是唯美。

    刹那间,温纾宜竟然发现——

    眼前这个穿着一身迷彩服的沈经安,与那个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军装男人,莫名的重合在一起。

    傅北的话在她脑海里响起:

    “你总是在透过我,想着另一个人。”

    还有,她脑子里的记忆突然闪现到那天医院。

    有几个同样穿着军装的年轻小伙在,他们喊他“队长”。

    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她一直忽视了。

    突然间就拨开云雾。

    温纾宜的双眼充满了震惊和呆滞,她无意识地松了松手。

    相框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布偶猫吓得一下子从她身上跳了下去。

    她原本坐在地上的身体往后挪了挪。

    很多声音和片段接二连三传进她的脑子里,让她突然心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温纾宜闭着眼睛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突然间头疼的厉害。

    然后一下子睁开眼睛,眸子里一片清明。

    她要去确认一件事。

    然后她踉跄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跑。

    ……

    白嘉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刚好就在single酒吧。

    温纾宜简单的说了一句“我现在就去找你。”

    过了一会,包厢的大门突然被打开,白嘉有点错愣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

    温纾宜弯着腰走了进来,一脸气喘吁吁的样子。

    白嘉一脸的不解,“你这是去参加完800米跑步比赛吗?”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温纾宜这么着急的模样了。

    温纾宜抓住了她的手,抬起头,语速很急快,像是急着要确认些什么,“我问你,沈经安以前是军人?”

    白嘉瞬间一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想起来了?”

    温

    纾宜摇了摇头,“没有。”

    她整个人都瘫坐在沙发上,双眼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眼神呆滞着。

    “嘉嘉,你跟我讲讲以前的事吧。”

    白嘉顿了顿,“你终于想听了?”

    温纾宜失忆后,从来都没有什么想找回记忆的那种想法。

    因为她觉得,既然没了记忆就没了吧。

    她也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她不喜欢被过去束缚,她享受现在。

    所以那个总是重复出现在她梦里的军装男人,她也没有刻意地要去找他。

    说不清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又看不清脸,只是偶尔做梦的时候会梦见他。

    但是现在梦里的那个男人,极大的可能就是沈经安。

    他一直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原来一直没忘记过他。

    那当初,为什么他们会分手。

    她如果爱他,就不会跟他分手。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前几天生病去医院了。

    后面会恢复更新,给大家鞠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