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家一桩桩一件件罪证被摆出来的时候,让人们对佛教大为改观。为了打压佛家,道教居然出奇的和儒家联系在了一起,一起制造舆论,同时发难。

    特别是佛家有一些宗派,比如修练“欢喜禅”,所谓的欢喜禅是由印度密教发展而来。密教也称坦多罗教,坦多罗(tantra)的词根tan的原义就是生殖、繁衍。它继承了印度教中性力派的思想和实践。印度密教有这样的传说:崇尚婆罗门教的国王“毗那夜迦”残忍成性,心性成魔,杀戮佛教徒,释迦牟尼派观世音去教化他。观世音采取种种手段都无法降伏魔,怎么办呢?无奈,便化为美女和“毗那夜迦”发生肉体关系,在观世音温暖的怀抱里,“毗那夜迦”顿时化解了一切恶,心中充满爱,终于皈依佛教,成为佛坛上众金刚的主尊。

    华夏民族是一个崇尚贞洁的民族,讲究从一而终,这个佛家密宗欢喜禅法简直就是招开一场无遮拦的群大会,那些整个好酒好菜吃着,身强力壮的僧人,自然深受那些深闺怨妇的喜爱,为此不少大户人家的女眷都修练欢喜禅。可是这件事都是密而不宣的,那些大户人家即使听到了风声,也会装作不知道,没有办法,硬要脸面。这次道家联合儒家向佛家发难,就是因为拿到了不少儒家门徒女眷参修欢喜禅的证据。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戴上绿帽子都是不堪忍受的奇耻大辱。但是以往佛家势力大,除了个别超级门阀,一些中小人户根本得罪不起。

    现在好了,人人喊打,这让佛家损失惨重,大量寺庙被愤怒的人们砸毁,寺庙财产也被愤怒的百姓一抢而空,至于僧人不是打死就是逃亡了,政府倒是跟在后面收拾残局,获得大量寺庙熟田,良田。店铺或其他产业。

    除了宣传佛家对华夏民族的绝户计,当然更直接指出这些佛家都是受笈多帝国指派的,这说起来绝对是无稽之谈,要知道笈多帝国才成立不过五六十年,而佛教在中国已经有了三四百年的历史,不过,这也没有人去质疑。因为拿出来佛家的罪证太多了,让人不得不深信不疑。

    当然,更多则是直指笈多帝国对华夏民族的侵略,要说南洋等地,特别是陆耶婆提的叶调国,这可是在东汉时期就和东汉王朝建立报朝贡体系,笈多帝国入侵叶调国,这就是侵犯了魏国属国的利益,这就是打天朝上国的脸,朝廷里的各级官员如何看不出冉明这是铁了心的要收拾笈多帝国,所以从朝廷到地方,几乎都在痛诉笈多帝国的暴行。

    一些被笈多帝国海军攻劫掠过的商贾,和一些幸存者也开始在各个集会上撕开衣衫,向人们展示自己身上的伤口,痛诉笈多帝国的暴行。要知道此时魏国的海洋贸易已经形成真正的规模,通常都是有士族门阀出资入股,大、中、小商人和各大宗族参与,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现在魏国的财政收入海洋贸易占了过半,大部分商业活动都是围绕着海洋贸易展开的,此时魏国直接参与海洋贸易就多达一百多万人口,占了魏国总人口的一成多,如果算上其附属行业,那么从业人口接近了将近两成。虽然大部分人都明白,笈多帝国此时暂时根本无力入侵南洋,甚至他们过不了满刺加。

    只是商人早已对笈多帝国那上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以及三千多万人口的庞大市场眼馋不已,一旦取得这么一个庞大的倾销市场,他们的收入将会成倍增加,所以商人和士族也参与到了鼓吹笈多帝国威胁论的活动中。

    其实国家和人一样,一个国家的气质如何和首任建国者是息息相关的,汉朝哪怕到了末年,军阀混战,但是那个时候无论是刚刚出道的孙坚父子,还是声明狼藉的丁原、吕布,公孙赞,哪怕是董卓,事实上他们对异胡都是一个态度,不服就打,打服为止。魏国建立以来,军人和百姓都不怕战争,虽然战争会有伤亡,可是百姓和军人都能从战争中获得利益,这样的战争就师出有名,就是正义的。

    在后世某些大佬言辞凿凿,日本侵略中国,只是部分军国主义份子,与百姓无关。这样的论调完全是狗屁不通,日本在中国战场可以获得军功,他们都能通过战争升官发财,至于大财阀也通过生产物资,开拓中国市场获得利益。哪怕是平民百姓也会跟着各大财阀之后喝汤。发动侵略中国的战争是日本的国策,也是全国利益所在。也是因为这场侵略战争让日本快速从经济危机中出了出来。可是某些专家和政客,真是不知所谓。

    此时的邺城海西公府萧乐子跪坐在司马聃面前,满脸惶恐之色。哪怕是司马聃入邺降魏,被魏国圈养起来,萧乐子都没有完全绝望,因为他知道他还有机会。

    这个机会不是别的,正是因为魏国内部。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最容易攻克。其实魏国也是一样的,如果外力,天下间已经没有可以击败魏国百万雄兵的力量了,桓温死了,苻坚逃到了雍布拉康城堡。魏国外敌没有了,最有可能引起内乱。要知道魏国四大方面军级别的高级将领许远、石越、张温、谢艾其中这四人有两个是降将出身,有两个是冉闵的嫡系出身,偏偏没有一个是冉明嫡系的将领。

    作为一个皇帝,军队是国之重器,冉明肯定不会把军队放在不放心的人手中。如今许远掌握着安北军,这是一支有前科的军队,曾有四个营的军队参与冉智之乱,而且其中牵扯到了籍罴的儿子,原本许远是最会被冉明忌惮的一个人,只是如今安北军经过了整顿,而且又建立了府兵,在萧乐子看来,冉明这是在向安北军军中掺砂子,不过目前最危急的却不是许远,而是拥有灭国之功的石越。

    可是石越有意无意被冉明放在了苏林之下,苏林拥有冉明嫡系的北府七军、讨逆军、镇国军和陌刀军看着,石越自然不敢有任何异心。而张温一支大军却远在宁州境内,宁州产出甚少,非常依赖后方补给,一旦张温有异心,只要冉明断了张温的补给,张温所部就会溃散。可是镇西军却不一样,作为凉国曾经的大将军,谢艾在秦凉之地的威望原本就非常高,现在几乎以一已之力收复了巴蜀,干掉了桓温。

    虽然桓温只是晋国的一个藩王,可是明眼人谁不知道,桓温手中撑握的才晋朝最根本的力量,晋国超过七成的武装力量都掌握在桓温手中,这样的狠人,偏偏在谢艾手中灭了。桓温可不是无名角色,他可是当初以一已之力灭掉了成汉,雄霸着江州、荆州、梁州、益州四州之地,说是一个藩王,权力不见得比司马聃这个皇帝小。

    要说石越拥有着功高盖主的原罪,但是由于征南战役打得很不成样子,偏偏苏林奇兵出临海,给了晋国致命一击,稀释了石越的功劳。

    但是谢艾却无比危险了,魏国四大方面军原本安北军最强,镇西军次之。经过整顿和退役一部分将士,反而让镇西军成了魏国最强的军队。在国内身居高位,又掌握着军事大权的谢艾,却是无比危险,尤其是成都大捷以后,现在谢艾的风头,已经盖过了其他三大大将军,甚至超过了原安北大将军籍罴。

    邺城内隐隐有了谢艾功高太大必须控制的谣言,尽管从一开始萧乐子都不敢异动,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司马聃是冉明的监管对象,如果异动,那就是取死之道。萧乐子任由谣言蔓延,他就是看看魏国会不会发现内乱。一旦魏国内乱,特别是像谢艾这样所战罕见败绩的常胜将军叛乱,对魏国将是最致命的。

    特别是有消息传来,许远、张温、石越、谢艾等三十余名大将集体向冉明提交了辞呈,这个时候萧乐子几乎快要笑疯了。自古以来,统兵大将哪怕不敢明着造反,但是绝对会采取逼迫的方式向皇帝施压,最常见的就是那一条,用辞职去试探皇帝的态度。

    皇帝哪怕是再想除去这样的将领,也不会直接同意,否则这些将领真的反了。和历朝历代的皇帝不同,冉明有讲武堂的嫡系将领,现在又建立了魏国皇家军事学院,可以批量生产将领,这样的皇帝才不会被将领胁迫。他们这种试探绝对会激怒冉明,从而让暗处的矛盾摆在明面上。

    第982章 组建安西军

    隔着一层窗户纸,双方都还有缓和的余地,一旦捅破了,那就是刀兵相加,血肉横飞。

    萧乐子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密谋把司马聃偷出邺城的行动了,当然想偷出邺城肯定不容易的,为了这个行动,萧乐子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不得已萧乐子只得采取最后一招,诈死脱身。萧乐子开始命人在各地物色与司马聃相像的人,采取偷梁换柱的办法,把司马聃偷出去。

    只是这个行动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冉明的动作开始了。先是派出四支犒军使,让他们给四大方面军犒军,而且采取的犒军使都是各大大将军留在邺城的“人质”。这样以来肯定会打消四大大将军的顾虑,最其码,他们无法在大义上站住脚。

    哪怕是作戏也罢,真的虚若怀谷也好,这个时候,四大将军再敢反,就是恩将仇报,就是忘恩负义,就是狼心狗肺。

    面对这样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冉明居然以如此不利之局面,还能转眼扭转过来,并且一举成为奠定军心国本的远虑深谋。“汉高魏武,何能过哉!”

    一时之间,萧乐子对魏国的未来充满了自信。对司马聃的充满了绝望。司马聃也算明主,只是既生瑜何生亮啊?更加可怕的是冉明做了一个让全军将士激动万分的举动。那就是高调宣布了笈多帝国威胁论,这就是明着告诉全军将士,天下虽定,可是朕不会马放南山,刀兵入库,你们想要立功,机会多得是。

    萧乐子更加绝望的是,他虽然年轻,却看不到未来了。因为一个组织一旦失去目标,就会懈怠,一旦懈怠,那就完了。想当初晋武帝建立晋朝,晋军面对天下三分,诸胡异动,也是每战必先,区区一个正四品的武将,四万郡国兵以及刚刚招募的青壮步骑,差点把鲜卑族打得族灭,吴国也像雪崩式的灭亡了。但是二十年后,晋军就开始废了,遇到秃发部叛乱,数年没有平定,死了两个刺史,四个大将。

    一旦魏国也开始懈怠了,堕落了,战斗力废了,那么司马聃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只是现在,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和萧乐子惶恐不安不同,海西公司马聃经历了大变之后,反而多了一丝胆魄和冷静。对于晋国复国的事情,司马聃早已不报任何希望了,占据着天下大义,四方归心的时候尚且不是冉闵父子的对手,更何况司马聃此时只是一个孤家寡人?

    对于冉明这个曾经的师长,司马聃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冉明不是石虎那样的暴主,也不是曹髦那样的无道昏君,司马氏是彻底没有机会了。像刘禅那样老老实实当个顺民,倒可以安乐一生,若是他敢露出任何不满或雄心壮志,绝对会死得不能再死了。

    萧乐子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脑袋里生出一道灵光,似乎大业还有希望。观冉明行事风格,冉明对儒家似乎有所保留,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在萧乐子看来,从圣贤书中读到的道理就是正,依圣贤书作为治国最高准则就是正,依前面这两条作为选才选官的标准就是正!所以不准备以道德章、儒家经义作为取士标准的冉明,就是背离正道而有所偏斜了。

    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只是作为儒家子弟,萧乐子显然还没有看出儒家的本质。草根出身的皇帝朱重八为了正身,冒任了一个理学宗师当祖宗,结果原本宋朝一个不显山露水的理学学派成了天下坛正宗,至于辫子朝,杀得人头滚滚,杀得儒家害怕了,胆寒了,他们又涌上去毫无底线的为满清粉饰太平。

    所以,在萧乐子眼中看到的机会,在冉明眼中,那不过是一个笑话。儒家向来与时俱进,一旦统治者需要,他们的理论就会迎合统治者产生。在官本位的思想下,哪怕杀得人头滚滚,魏国也会有无数人哭着喊着想要做官。

    古代官员的福利待遇是非常不错的,从腊月二十三号封印,至上元节过后,也就是正月十六日正式开始上班。开朝就是弘始二年了,大朝会也在一片欢欢乐乐的气氛中结束。谢安预料到弘始二年魏国肯定会有大动作,在大朝会结束之后,果然王简、王宁、王猛、谢安、李贤、杨晖,石越、谢艾等二十余名武大臣被内侍通知,冉明在瑶光殿设宴。

    等众人抵达到瑶光殿时,宴会似乎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六头羊西域风味的烤全羊被摆上餐桌,焦黄的外皮,还冒着热气,发出诱人的香味。这场宴会和冉明的平时习惯差不多,简单而实惠,六头羊算是主餐,另外每人四大盘新鲜蔬菜,还有果盘,另有美酒在侧,当然由于王简、王宁他们年纪都大了,冉明还特别准备了一盆肉糜糜者稀饭也,这是照顾他们老人家的肠胃。

    随着众人落坐,内侍高唱道:“陛下驾到!”

    这些参会大臣赶紧起身行礼。

    “众卿免礼平身!”冉明摆摆手道:“开了整整两个半时辰的朝会,朕的肚子早就饿了,咱们的国家越来越大了,事务繁多,众人见面本就不易,偏偏各种繁琐礼节也越来越多,这等聚餐就更难得了。嗯,羊烤得差不多了,咱们也别让下人动手了,谁去割肉。”

    王猛和李贤二人几乎同时起身,异口同声的道:“我来!”

    看着王猛一步已经迈出,李贤只好悻悻的道:“景略来割肉,贤来分!”

    御史大夫王宁道:“这如何使得?”

    “这有何使不得的!”冉明道:“反正今天这里没有外人。冉明又道:“这司酒的活儿就有劳御史大夫了!”

    王宁道:“某当仁不让!”

    李贤分肉倒也没有搞什么好肉孬肉之分,他都是任有王猛切成的小片,然后各种肉片都装一些,倒也没有厚此薄彼。武将大都豪爽,他们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只是臣方面倒有一些拘谨。

    谢安是食不厌精,他倒嫌弃这种烤羊肉粗鄙,几乎没有动筷子,而是拿着酒杯细品西域而来的葡萄酿。谢艾虽然是武将,只是此刻显然有点心不在焉。

    不过二人虽然与众不同,不过整体酒宴气氛不错,倒显得非常热闹。冉明看着众人吃得差不多了,就道:“有道是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新年伊始,咱们应该定下一个调子,确立一个方向,朕想听听诸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