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早说的。”陈玉贤心有余悸的将那册子放下,说道:“已经等了一个两年了,再等一个也无妨。”

    唐宁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目光望着窗外。

    小如和小意的年龄不够,不是他暂时还不要孩子的唯一理由。

    还有重要的一点,是要免于牵挂,从今日开始,接下来的一年内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预料不到。

    若是她们在这一年内怀孕,他们一家都会多处受制于人。

    从西北回来之后,唐宁的武职已经做到了巅峰,文职也接近巅峰,勋爵不可能再高,更重要的是,他手中已经掌握了众多的资源,可以去做一直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了。

    比如,和某些人,算一些陈年老账。

    钟明礼从门外走进来,轻声道:“你岳母的话,你听听即可,你们有你们的打算,妇道人家,不懂什么的,小如和小意的身体要紧。”

    唐宁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们暂时不要孩子,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钟明礼诧异道:“那还有什么?”

    唐宁道:“我打算动唐家了。”

    钟明礼闻言,心中陡然一惊。

    唐宁和唐家的恩怨,他早就知道了,他们一家,从初到京师之时的处处受制,被唐家为难,一步步走到今日,拖垮唐家,路途有多艰险,过程有多困难,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清楚。

    如今,他已身居高位,也是该到了向唐家讨债的时候了。

    只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唐家再没落,也是唐惠妃的娘家,是端王的母族,是皇亲国戚,想要动唐家,要经过端王,经过惠妃,经过陛下……,这又谈何容易?

    他没有劝说唐宁,想了想之后,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唐宁笑了笑,说道:“不用,我已经有安排了。”

    钟明礼没有再多言,走出书房,径直去了京兆府衙。

    “大人。”府衙内的捕快见到他,纷纷行礼。

    钟明礼看向一人,说道:“去叫彭琛来。”

    没多久,已经升任京兆府衙总捕头的彭琛快步走进来,拱手道:“大人有何吩咐?”

    钟明礼看着他,说道:“去将和京师唐家有关的案情卷宗,全都调出来,送到我这里……”

    ……

    皇宫。

    御书房。

    陈皇难得的空闲,在御花园踱着步子,似是无意的开口:“你说,他为什么不生孩子呢?”

    魏间缓缓的跟在他的身后,尴尬道:“陛下,这生不生孩子的事情,唐大人自己也不能完全做主……”

    陈皇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不能做主,不代表别人不能做主。”

    魏间讪讪的一笑,转移话题道:“陛下怎么忽然关心起唐大人生不生孩子的事情了?”

    陈皇缓缓停下脚步,说道:“朕看的出来,他的心很大,只有心里有了牵挂,他才会老实的待在京师,才能完全的为朕所用。”

    魏间笑了笑,说道:“唐大人现在又是大将军,又是定国侯,他的根基,他的一切都在京师,他怎么可能离开这里呢……”

    “这只是朕的感觉。”陈皇目光望向一处,说道:“朕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清。”

    魏间抬头道:“陛下担心何事?”

    陈皇看着他,问道:“你若是一路走来,处处受人欺凌打压,多次都有性命之忧,待你有朝一日飞黄腾达,直冲九霄,又会如何?”

    魏间想了想,说道:“若是老奴,老奴一定要当年欺辱我的人血债血偿……”

    “是啊……,有仇不报,有怨不究,终究意难平。”陈皇轻叹一声,说道:“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对唐家,朕可不希望看到朝堂大乱……”

    魏间怔了怔,说道:“原来陛下是在说唐大人,唐家已经衰落至此,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再说,唐大人心胸宽广,为人豁达,应该,应该……”

    魏间越说声音越小,最终一句都不吱声了。

    陈皇撇了他一眼,问道:“怎么,连你自己也不信吗?”

    第七百四十四章 虎落平阳

    小心眼,扫把星,斤斤计较,睚眦必报,报仇不隔夜……

    这些都是对京中某一位大人物的形容,如果连心胸宽广,为人豁达这种词语,也能用在他的身上,那这世上便全是胸怀宽广的人了。

    魏间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尴尬道:“唐家在唐大人身上做的那些事情,老奴都觉得过分,以他的性格,别人瞪他一眼他都要瞪回去,生死大仇,怕是不太可能揭过去啊……”

    陈皇摇了摇头,唏嘘道:“他若是识大体的老狐狸,想必知道朕不愿意将这件事情闹大,偏偏他不是,他们这些年轻人啊,凭的就是胸中一股气……”

    魏间笑了笑,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陈皇目光微敛,一个是为国立下汗马功劳,功勋卓著的栋梁,一个是把持朝政多年的,近两年已经没落的门阀豪族,孰轻孰重,他心里有数。

    “他要出气,就让他出口气吧。”陈皇舒了口气,说道:“唐家这些年,确实做的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