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青以为自己快要晕倒的时候,一个厚实的肩膀靠了过来。

    她抬头一看,是冯塘。

    心中所有的委屈就像溃堤的洪水,一股脑倾泻而来。

    苏青依靠在冯塘的肩膀上,无声地抽泣着。

    冯塘瞪着苏白,直言:“你真是个心肠歹毒的女子!”

    刚才在宴席之上,他见苏青脸色不好,有些不放心,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听到苏白如此恶毒,竟然为了出风头,私改唱本抢戏。

    “哦?冯公子,若说我私改唱本恶毒,那么你私定苏青唱主角白蛇不恶毒吗?苏青刺向我这一剑何尝心善??”

    苏白双眼猩红,此刻的冯塘让她想起了上辈子的许泽,只有苏青一哭,他们就无理由地偏向偏向她、相信她。

    简直可悲、可笑、可恶!

    冯塘一时间哑口无言。

    “简直反了天了,”凌婵拍着衣裙,“没有眼力劲的东西,竟然敢对冯公子大呼小叫,看来我这个总教母必要刑戏坊的家法了,来人!”

    两个老嬷嬷卷起衣袖朝着苏白走了过来。

    “谁敢?”苏白从发髻上拔下金簪,举在众人眼前,“这是萱怡郡主赠予我的碧玉金簪,今日我若是少了一根汗毛,必将请郡主给我主持公道,看你们谁敢下手。”

    两个老嬷嬷对视了一眼,在苏白一双寒潭般的眼眸下,揉搓了双手,终究是退了下来。

    第16章

    高朋满座的家宴,尝尽了美酒佳肴,看尽了戏台悲喜,繁盛的宴席总有散尽的时候。

    冯塘还在后台宽慰这苏青,苏白简单处理了下肩上的伤口,一个人乘着夜色离去。

    头顶的月亮真是圆啊。

    苏白抬起头,突然想起上辈子嫁给许泽之时,也是月圆之夜。

    虽然是妾,但是内心是欢喜的。

    妾的悲楚她自是知道的,只不过当时陷入情网而不自知,以为有了爱就有了一切。

    苏白凄楚地笑着,瞥见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不远处的街角里。

    她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你受伤了。”

    苏白顿住,熟悉的声音让她身子一僵,她微微福身:“千岁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白瓷瓶出现在自己眼前,苏白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肖逸。

    “这是东厂上好的金疮药。”

    肖逸虽不苟言笑,但是眸子里的温暖是掩盖不住的。

    苏白望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一时间忘了他就是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千岁爷,接过白瓷瓶,道了声谢。

    两个人仿佛有默契般,谁也没多说话,朝着苏白的家宅走去。

    路上一片寂静,苏白倒也不觉得尴尬。

    只觉得心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

    不知不觉就到了苏宅门口,苏白有些局促:“我到了。”

    “进去吧。”

    肖逸目送着苏白进了屋子,他紧紧捏着拳头,矗立了许久,终究转身离开。

    夜太深,苏梅早已睡下。

    苏白的屋里闪着微弱的烛光,她给伤口洒上金疮药,清清凉凉的感觉让她舒服不少。

    吹灭了烛火,躺在床上,脑子里满是肖逸那温润的脸庞。

    她翻了个身,不小心压到伤口,深深吸了口气,又平躺回来。

    努力思索着前世的记忆,苏白只记得确实有这么个狠辣的千岁爷,和许泽斗了很久,而自己长居内宅,后半生又被打发到姑苏老宅,没见过千岁爷一面。

    苏白在烦闷中昏睡过去。

    第二日,苏白早早地去了戏坊。

    吊着嗓子,压着腿,练起了基本功。

    她深知这具身子已经荒废了一年,若不是靠上辈子的经验撑着,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吸引台下看客的目光的。

    汗水一滴滴从苏白的额头上滑落,笔直的一字马仿佛要将她撕裂,双眼望向窗户外的天空,她笑了。

    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真是美妙。

    “姑娘,坊主有请。”一个丫鬟走进来,福身道。

    苏白起身,将铜盆里的湿毛巾扭干,擦去脸上的汗水,便跟随丫鬟,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