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新郎官还没来接亲呢?”许母孟氏走了进来,气定神闲地看着苏白。

    苏白正襟危坐,一言不语。

    “看来新娘子一点也不着急啊?不愧是戏坊的当家花旦,和无数小生在戏台之上谈过情,说过爱,这真是头一回上花轿的大姑娘比不了的。”孟氏讥笑着。

    苏白抬眼望去,一双如寒潭般的眼睛让孟氏心悸。

    “他来与不来,我都觉得无碍。反正聘礼我也收了,大不了改嫁。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拖着个孩子,守寡一辈子。”

    孟氏气得脸通红,指着苏白骂道:“厚颜无耻!”

    “比起你,我还差得远,送客!”

    这日的姑苏闷得厉害,天空厚厚的云积压在一起,雨却落不下来。

    “快些,马上就能出城门了。”冯塘催促着。

    苏青摸着肚子,干呕起来。

    “怎么了?”冯塘拍了拍她的背。

    “兴许是赶路太急了,现在有些想吐。去给我买些杨梅吧。”苏青依靠在墙边,软弱无力地说道。

    冯塘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苏青望着冯塘离去的背影,莞尔一笑。

    她走到一旁的茶庄,悠闲地喝起茶。

    “私奔?浪迹天涯?”苏青摸了摸茶碗,不由地笑了笑。

    如果不能嫁入冯家,那么冯塘根本就是一个废物。所以自己必须等,等冯家派人追上来,等冯塘以死相逼让冯家纳了自己为妾。

    苏青心里谋划着,突然听到旁边的一个大汉议论着:

    “你听说了吗?因为梁王叛乱,现在冯府血流成河!”

    “这是惨,千岁爷去了哪里,哪里就有灭门惨案。”

    “闭嘴,你不要命了?”

    “咣当”一声,苏青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她连忙收拾起包袱,快速离去。

    冯塘买回了杨梅,可是在约定的城门口却怎么也没等到苏青。

    太阳渐渐落下,冯塘一个人站在城门处,身影被拉得欣长。

    马蹄声由远及近,冯塘抬起眼,只见千岁爷策马而来。

    冯塘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拿下!”肖逸一声令下,身后的番子上前,将冯塘五花大绑。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不成婚!”冯塘怒吼道。

    “梁王叛乱,株连九族。押入死牢,明日进京。”

    冯塘整个人瘫软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白马上的肖逸。

    之前,他是看不起肖逸的。

    一个阉人,权势再高又能怎样呢?

    可如今自己犹如案板上的鱼肉,生死就在眼前之人的一念之间。

    冯塘不由地惊惧起来。

    冯家一百多人血溅当场,今夜的月色似乎都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猩红。

    姑苏知府内,肖逸端坐在木椅上,知府大人顾膳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旁。

    “下官这就派人去请大夫给冯敬之医治。”顾膳颤声道。

    “今晚若治不好,你这知府之位也可以让出来了。”

    顾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官一定命人治好冯敬之。只是有人报官,冯塘尚未过门的妻子苏白至今仍然逍遥在外,是否需要捉拿归案?”

    肖逸嘴唇微抿,看了眼顾膳。

    “下官立刻去打发了那人,苏白既然未过门,就酸能算作是冯家人。”顾膳的声音因为身体的颤抖变得有些忽高忽低。

    肖逸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茶。

    “那下官告退了。”

    顾膳走出房门,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背,双腿不停哆嗦。

    一日之间,冯家灭门。

    是怎么也不敢想象的。

    他急忙寻到大夫去大牢给冯敬之治病。

    地牢内,阴森潮湿得可怖。

    冯塘抱着浑身滚烫的冯敬之,已经忘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