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粮仓是在天灾之时救济百姓的最后希望,如若烧了,置百姓于何地?”周辰反问道。

    “姑苏的粮仓早已空了。顾家父子这些年来搜刮民脂民膏,就连百姓上交的公粮也没放过。”

    苏白想起前世顾家因为粮仓而满门抄家,不由地笑了笑。

    自己不过是提前把他们送上断头台而已。

    “这等机密之事,你怎么会知道?”周辰不由有些吃惊。

    “切不可打草惊蛇去查探,明天你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冯家倒了,顾知府一家独大,你们周家还能独善其身吗?”

    周辰捏紧了拳头,冯家被抄家的当天,顾恒就找到自己,让周家上交的保护费提高了一倍,事实的确如此,与其虚与委蛇,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好。”周辰点了点,走了出去。

    夜,苏白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回忆着前世的记忆,上辈子大概也是这个时候英国公派人来姑苏寻找自己。

    可如今双鱼玉佩丢了,还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而且答应了萱怡郡主要好好照拂冯塘,现在冯塘深陷囚笼。梁王、冯家都倒了,现在能去京都帮冯塘打点一切的只剩下自己。

    上辈子虽然凄惨,可是没有食言过,没有做过亏心事。

    这辈子,答应过的事情更要做到。

    顾恒得知手下的小厮竟然没有抓住苏白,气得一拳将身边的桌子捶碎。

    “废物!”

    小厮们立刻跪下:“本来快要抓到的,可是不知哪里突然窜出一批人马将她就走。”

    顾恒捏着茶杯,邪魅地笑了笑:“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敢在我的地盘抢我看上的东西。”

    在大夫的救治下,冯敬之的烧退了。

    冯塘和冯敬之坐在马车上的囚笼里,终于要离开姑苏,向京都进发。

    姑苏城的百姓们对着囚车上的冯氏父子指指点点。

    冯塘闭上眼,脸火辣辣地刺痛。

    曾经肆意人身,如今却要受这种羞辱。

    冯敬之已经昏睡过去。

    肖逸骑着白马,面无悲喜:“给他们喝些水,务必活着面圣。”

    他看了眼道路两边的人们,人们立刻噤声散去,生怕晚了一步沾惹上这个瘟神,血溅当场。

    第24章 下

    路过姑苏城门时,冯塘睁开了眼,他伸长了脖子,透过囚笼,找寻着一个人。

    一个和自己私定终身的人,一个被姐姐欺负的可怜女子,一个自己发誓要照顾一辈子的人。

    他抓着囚笼,深吸了口气,紧紧地盯着城门两旁,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人。

    可是,没有,完全没有苏青的身影。

    他垂下手,整个人泄了气,僵硬地靠在囚笼地边缘,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肖逸骑着白马,在穿过姑苏城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依山傍水的姑苏城尽在眼底。

    他红了眼,清晨的阳光在他身上染了层光辉。

    “爷,要派人护着苏白小姐进京吗?”一个褐衣男子小声道。

    肖逸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

    “属下知错。”

    顾氏父子跪在地上,送别了千岁爷一行。

    直到队伍消失在路的尽头,顾恒抬起头来,弯起嘴角。

    千岁爷走了,古今姑苏城可是天高皇帝远,还有谁能奈自己何?

    苏白将头发扎成男子的发髻,换上一身粗布黄衫,脸上均匀地抹了煤灰,俨然一副假小子的模样。

    周辰找来了五个小厮,六辆推车,让苏白扮做小厮推车馊水车出城。

    “你昨日说想藏身馊水桶,可是万一士兵打开馊水桶,看到你。岂不是更容易暴露?”周辰眉头紧蹙。

    苏白皱着眉头,思索再三:“不可!”

    “为何?”周辰有些疑惑,这是他觉得最好的办法了。

    “千岁爷今早已然离开姑苏。如今的顾家可谓是姑苏的天皇老子,顾恒一定把我的画像给了守城小兵。无论我再怎么乔装打扮,眉眼总是很难改变。”苏白深吸了一口气,揉搓着双手叹道。

    “那怎么办?”

    “还是按着我昨日的办法,你再找六个小厮,总共十个小厮,每个小厮推四桶馊水。而我蹲在馊水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