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只要这湖水够咸,她就不会沉下去。

    再看那桌子,上面只放置了一个托盘,盛着一个纸杯小蛋糕,顶部的裱花奶油上放着一块白巧克力标牌,非常可疑地用巧克力酱以花体写着“eat 吃掉我”的字样。是直接尝试游到对岸呢,还是先吃一口这个蛋糕呢?

    从落进兔子洞开始奇怪的事太多了,潘多拉不知不觉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世界毫无逻辑可言,不如说,这种无序的疯狂才是这个世界应有的秩序。所以既然这蛋糕写着请她吃掉它,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外表精致可爱的纸杯蛋糕味道奇妙,确切说,什么味道都没有。就连那块巧克力标牌都不是甜的。

    然而,在潘多拉咽下第一口后,她忽然发现泪水湖变小了一点。不,是她变大了。她看了看手中咬了一口的小蛋糕,鬼使神差地又吃了一口。她立刻变得更大了,一脚就能将湖边的标牌踩扁。再一口,一口,直到把整个小蛋糕都吃掉。原本广阔的水面成了几步就能跨越的小水塘。潘多拉甚至能够清晰看到对岸的风景。她看到了一座带花园的小屋子,不知怎么,她确定那就是疯帽子所在。

    这下总不会赶不上了吧。

    潘多拉脱下鞋袜拿在手里,赤脚踏入泪水湖(塘),确定可以继续前进后,就大步地跨越湖面,朝着对岸走去。到了岸边,她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这样巨大的她即便到了疯帽子的房子附近,也根本进不去呀?

    这么想着,她走出水塘,朝着红屋瓦的房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半步。咦?奇怪?距离并没有缩短?潘多拉怀着不小心把屋子入口花圃踩坏的勇气,又踏出了一大步。目的地的小房子好像也跟着往后退了一大步。潘多拉向后退,它倒是在原地不动了。潘多拉很快明白过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总之她无法靠近那栋房子。

    阿波罗说只要她想要见疯帽子,就能找到她。可现在她怀着这样的念头渡过了泪水湖,却无法更进一步了。啊,这么说来,毛毛虫贤者的确只告诉了她怎么“找到”疯帽子房子的方法,却没说该怎么进到房子或是花园里头去。可恶的话说一半的阿波罗!

    “天啊,天啊,是她,她又出现了!”

    “她又出现了!”

    “快点,得有谁快点去告诉疯帽子!”

    “别推我,要去你自己去!”

    “那当然得是你去!”

    岸边吵吵嚷嚷的,原来是三只乌鸦停在一棵柳树上吵个不停。

    “你看,她怎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啧,你这什么破记性。这多正常。”

    “没错,没错,当初她也是那么傻傻地站着,王后不允许有那么高大的东西存在,那些纸牌人就对她扔标枪,想把她击倒然后砍头。她疼得哭起来,就多了这片湖。我记得可清楚了,要论记忆力,我们三个里我是最棒的!”

    潘多拉终于忍不住看向开会的乌鸦们。喵洛斯和阿波罗都一副认识她的样子,毛毛虫还问她现在记得多少。难道她以前真的来过这里,并且就和乌鸦们说的一样,是造成这片湖的罪魁祸首?然后她又想起来,那些纸牌士兵还对她有另一条指控:把“王后”就像吃小蛋糕一样一口吞了。

    呃,她刚刚还吃了一个奇怪的纸杯小蛋糕。感觉非常微妙。

    “咿,她看过来了!她在看着我们!”

    “怎么办,她发现我们了!

    “都是你的错,是你说话太大声了,她都盯着你看了……”

    “不,她在看的是你!”

    “是你!”

    “明明是你!”

    扑簌簌地,三只乌鸦想要起飞逃跑。但潘多拉已经一步过去,将它们全都抓在了手里。尖利的乌鸦叫刺得她头痛,她不由出言威胁:“再叫我就把你们都扔水里。”

    “噫--”

    “别……别……我讨厌水……”

    “都是它们俩的错,我什么都没干!”

    要让它们闭嘴大概是不可能的。潘多拉呼了口气:“你们认识我吧?那么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才能进入疯帽子的房子呢?”

    “这我不能说。”

    “我也不能说。”

    “我……我也不可以说。”

    潘多拉有点恼火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说话不明不白:“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因为时间在听着呢,我们不敢违反规定惹怒它。”

    “时间?我以为它已经被杀死了。”

    乌鸦一齐发起抖来:“没有,没有,才没有死呢!”

    潘多拉也说不上缘由,但她货真价实地焦躁起来:“那你们把能说的全都告诉我。”

    乌鸦们用眼神交头接耳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跳到她中指指尖上,一副发言代表的架势:“我叫卡科伊,就由我来说吧。”

    “那你说……?”

    乌鸦左右张望着说道:“咳哼,第一个故事。从前有个暴君,她的名字叫命运。但有一天,她被不知道从哪来的家伙吃掉了,嘎哈哈。理应被砍头的凶手不知道被谁包庇送走,从此消失了。而疯狂的国度从此摆脱了命运残暴的统治。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第一个故事到此结束。

    “然后是第二个故事。疯帽子以前还没那么疯,但有一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和时间闹翻了,时间诅咒了他,他被永远困在茶会开始前的时间里,等待着不会到来的客人。真是可怜,真是可悲。第二个故事也结束了。”

    其他两只乌鸦点头附和:“这两个故事毫无关联,啊哈哈。顺便,我叫珀诺伊。”

    “是的是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叫诺索伊。”

    潘多拉蹙眉:“既然疯帽子被时间诅咒,茶会永远不会开始,那不就没法迟到了么?”白兔子和喵洛斯可不是这么说的。

    卡科伊歪头:“对茶会来说,没有人会迟到,但对疯帽子的理智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潘多拉沉默了片刻后才问:“那么……我该怎么办?”

    三只乌鸦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方法不就在你身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