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弥斯思索了片刻:“大概装不下。”语毕,她就果断打了个电话请司机另开一辆车过来接人。

    等车的间隙,潘多拉忽然想起一件事:“赫尔墨斯,你好像今天什么都没有买。”虽然她自己也称不上“买”了那些衣服就是了……

    对方惊讶地沉默须臾才道:“我今天本来就不是为了购物来的。原本应该由我当司机,但因为某些家伙搅局,也不知道最后都干了什么。”

    被露骨针对的阿波罗瞪他:“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潘多拉转而想到,去购物中心等于一定要买些什么东西这个认知也许只是她自身经历的写照。普罗米修斯消失之后,厄庇墨透斯又不会开车,在十六岁拿到驾照之前,只有在需要买新衣服或者上餐馆吃饭的时候,她才会搭邻居或者朋友父母的车去最近的购物中心。奥林波伊家的孩子当然不一样。她便没再说话,摸出手机随便打开一个sns应用,漫无目的地杀时间。

    突然跳出一条新信息,来自赫尔墨斯。

    「今天其实我还是买了东西的」

    人就站在她旁边,这是搞哪出?潘多拉侧眸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还是配合地追问:「你买了什么?」

    「保密」

    她扁嘴,正要按掉屏幕不搭理他,聊天窗口又弹出一个新气泡:

    「是给别人买的」

    停顿了数秒,潘多拉的指尖滑过键盘打出词组“给谁”却又删掉。她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这么神神秘秘的,不外乎女朋友之类的。她并不打算探听奥林波伊们的私生活。

    「这样啊」

    回了这么一句,她就将手机放回包里。

    “司机终于快到了,5分钟。下楼吧。”

    停车场招待把阿尔忒弥斯的白色跑车开到地面暂时停车区域。

    阿尔忒弥斯跑去指挥两位男士如何毫发无伤地把购物成果放进后备箱和车内,潘多拉依言先坐进副驾驶座。有那么几分钟,她独自一人坐在设计前卫的跑车内,车内冷气很足,淡雅的车内香氛若有似无,她却静不下来,偏偏找不到原因。

    车门再次打开时,坐进驾驶座的却是赫尔墨斯。

    “阿尔忒弥斯不想开车了,就由我来。”

    潘多拉颔首,无言系好安全带。

    跟随阿格拉大宅驶来的黑色轿车驶上高速公路后,赫尔墨斯才打破沉默:“累了?”

    潘多拉摇头,而后又说:“可能有点。”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不禁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表情。辩解道:“没有闷闷不乐。”

    赫尔墨斯打开舒缓的车内音乐,音量调得很低,目不斜视地说:“和那对姐弟相处不用有心理压力,他们堪称是自我意志的化身,不太会顾虑身边人的感受,但他们没有坏心,想和你出来玩就是真的想和你一起玩。被他们拽着如果觉得累就可以随时退出,他们第二天就忘了,下次还是会带上你。”

    “今天是我来这里的第三天。竟然只是第三天。”而她已经新认识了许多人,有了一些从所未有的体验。“可能……我开始害怕自己被新环境改变,而且是过于快速、不可逆的改变。”

    糟了。不小心漏出了真心话。潘多拉咳嗽似的干笑:“我随口一说。别在意。”她迅速将话题抛到赫尔墨斯身上:“你分析起身边人每次都一套一套的。难道你给他们每个人都做了个人物档案,就和电视剧里的心理侧写师那样?”

    还有一句她没说出口:这样不会累吗?

    “那也没有,”赫尔墨斯打了右转灯,“我只是没法不注意到很多事。”

    潘多拉没来得及仔细揣摩这话是什么意思,忽然意识到前方并没有奥林波伊家的那辆黑色轿车。她愕然转头,透过左侧车窗,她看到黑轿车继续笔直顺着公路向前,而她与赫尔墨斯所在的跑车拐往另一个方向。

    “不要紧张,别急着报警,我没打算绑架你,”赫尔墨斯的口气轻快起来,“你说要请我吃饭吧?从这里稍微绕点路正好有个我想去的地方。”

    “那阿尔忒弥斯他们知道吗……”

    赫尔墨斯放在储物格里的手机恰好此时响起来电铃,他扫了眼就直接按掉,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现在他们知道了。”

    潘多拉认命地往座椅上一仰:“那么我们现在去哪?”

    赫尔墨斯心情很好地答:“暂时保密。”

    “……”

    结果赫尔墨斯直接开上山道,抵达某座山丘顶的停车场时落日已经沉了一半。潘多拉下车,因为高处的晚风缩了缩脖子,打量四周后颇为困惑:怎么看这附近都没有足以称为餐馆的建筑物。

    “那边走。”

    跟着赫尔墨斯跨越小小的停车场,潘多拉来到了一间兜售热狗等速食的岗亭前。

    “就是这里。”赫尔墨斯好像觉得她难以置信的表情很有趣。

    潘多拉都做好了让钱包大出血的心理准备了,结果来的却是如此亲民的场所。这家的热狗全都标价5克朗,包含薯条加饮料的套餐更是只有799克朗。

    “你确定……?”

    “我确定,”赫尔墨斯看了看油腻腻的菜单,“我要经典热狗套餐,配辣味棕芥末酱,饮料选冰咖啡,拜托你了。”

    潘多拉点了两份经典热狗套餐。摸出一张20克朗的纸币就还了人情甚至还有找零的感觉极为魔幻。

    “这里。”赫尔墨斯已经坐到了岗亭侧的木制野餐桌椅上,向她招手。

    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侧坐下。她喝了口冰可乐,咬着吸管嘟囔:“虽然厄庇墨透斯破产了,但我也不是身无分文,你没必要这么顾虑我。”

    这么说着,她咬了口热狗。也许这里的热狗好吃到值得特意跑一趟呢?

    “……”是她想多了。

    赫尔墨斯又读出了她心头所想:“这里的热狗就是速冻的肉肠随便加热一下,没什么特别的。”

    “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