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戌年春,乙未日,秦岭山坊,公输毬制!”

    看着上面刻着的一行字,所有人的面上都露出了惊讶之情。

    “这批军弩不是因为汉阳君贪污作假而早已经被废弃了么,怎么会出现在韩军手上?”

    “会不会有假?”

    “不,这的确是公输家制造的东西,不会有错。必须立刻将这东西交到张唐将军的手上。”

    大帐之中,已经不见那黑袍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众秦军将领。

    看见摆在桌案上的军弩,张唐的面色沉稳而又刚毅。

    “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张唐看着底下的将领,询问着。只是,这帐中的任何一人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本应该销毁报废的军械重新出现,还落在了韩军手里,在众人看来,这只有一个可能。

    “末将有一言,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

    “近来国中有着一则传言,似乎对长安君有利。”

    啪的一声,张唐大手拍在桌案上,浑厚的声音让帐中所有将领都跪拜了下来。

    “将军息怒,无论如何,此事不能让长安君知晓。否则,他若是恼羞成怒,率军进攻我等营寨,以我们现在的军力,怕是顷刻间便将不存于世。”

    “如今之计,只有将军将证物呈到咸阳,我等才有生路。他要谋逆,何必搭上我们的性命?”

    一片附和之声响起。

    张唐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言道。

    “我率数骑赶往咸阳。汝等切记,不可泄露。”

    “诺!”

    第一百八十一章 抉择

    咸阳宫。

    秦国之中,风起云涌,王宫中,这一池碧水间,却依旧平静。

    秦王高踞王座,威严的目光注视着底下一众臣子。

    百官公卿,就如一架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无论是吕不韦还是昌平君,又或者是其他的人,外面的风言风语,在这里,仿佛不存在一般。

    运兵、调粮、外交、纳番、通商、营土等等重大的事情,一件件被拎了出来,经过群臣讨论着,由相邦吕不韦奏请秦王核准,然后分发九卿各部,由他们去实行。

    尽管秦王登基之后,这样的程序他已经见过了很多遍,早已经熟悉。

    可今日,他依旧看出了一些的不同。

    眼前碧水依旧清澈,在这夏日间,给殿宇之中带来了一丝清凉之意。可这群臣忙碌之间,却隐隐可见一丝不协调。

    这股不协调,来自于这秦王宫中,秦王之下,权利最高的两个人。

    相邦吕不韦与昌平君!

    吕不韦行事之间,一如往常,可眉眼之中,带着微微的急切之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昌平君,却似心不在焉,虽不明显,可和他以往的表现,终究是差了一些。

    他们在等待什么,又在畏惧着什么?

    直到,一声厚重的铜鼓声响起,众臣惊悚。

    这个声音,只有最为紧急的军情,才能在宫中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长安君聚兵谋逆!”

    高呼之声,从殿外响起,老将张唐着一身盔甲,跑进了这殿宇之中,跪倒在了秦王座前。

    风尘仆仆,发丝凌乱,不顾一点人臣的礼仪。

    “究竟发生了何事?”

    秦王的声音从王座之上响起,一池碧水之前,张唐大声言道。

    “回禀王上,长安君谋逆!”

    群臣悚然,吕不韦的嘴上勾起了一丝微笑,昌平君皱着眉头。唯有王座之上的秦王,似乎没有波动,只是淡然问了一声。

    “如此大事,可有证据?”

    “王上请看!”

    张唐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架损坏的军弩。

    赵高走了过来,将这军弩接了过去,在看到这军弩上的一行小字的时候,他的眼眸微微一敛,随即转身,将这架军弩递到了秦王的御案之上。

    “数日之前,我军一支运粮小队遭到韩军袭击,这军弩便是从韩军死去士兵身边找到的。乃是当日长安君言汉阳君贪渎,从而废弃的一批军械。现有人证在外,乃是当日与韩军相遇的我军军士,可供查证。”

    满朝臣子皆惊,秦王的目光却在吕不韦与昌平君身上扫了扫。他们的表情,一瞬间却有些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