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心里一突,想着系统倒也不是全然不靠谱。

    至少从此时此刻,她确信,苍霖是的确想杀了她。

    但她像没有察觉到一样,轻轻舒了口气,眼里染上劫后余生的喜悦:“那便好。”

    苍霖被那双眼望着,自她走而生的怒气,突然就忍不住了。

    他冷冷扬一侧嘴角:“是么?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早死了。”

    第6章 教主(6)

    话一出口,苍霖就觉出不对,这里面的情绪太浓,惊得人身心发麻。

    他不露声色地掩饰住情绪。

    孟晚脑海里,000盯着起起落落的好感度尖叫:“宿主,病毒又开始入侵了。”叫它静音,孟晚在苍霖不曾回避的目光里带了些怒意道:“您怎么能这样说?”

    苍霖嘲弄一笑,就见小姑娘红了眼眶。

    今年孟晚十五岁,已从小荷出落成亭亭玉立的芙蓉花。开在血雾里的净白芙蓉,眉头微微一簇,就想叫人把全天下捧到她面前去。

    “您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魔教圣女从来都是沉稳冷静的,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表现地如此稚嫩而卑微。

    孟晚眼里急出来的泪水也终于掉下来:“您明明知道我倾慕您,还开这样的玩笑,还在信里骗我,您知不知道,我都要急死了,一路上都不敢合眼,生怕晚回来一息”说到这,小姑娘说不下去了,声音收住,吸了吸鼻子,用一双红通通的杏眼望着他:“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

    苍霖的心,忽然就被撞了一下,化成一滩水,原本那样蓬勃的怒意与冷硬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多大的人了,这样不经逗。”递去一方丝帕,孟晚接了,却没用来擦眼,而是叠好了,放进怀里,在他询问的目光里脸颊泛红:“脸上不干净。”

    苍霖凝视着孟晚,脑里划过很多东西。

    长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袖边替她拂了泪。

    这样近的距离,能看清许多东西。小姑娘眼亮晶晶,里面没有厌恶、鄙夷,也没有讨好和算计,那里面干干净净,盛的全是他。

    抹了脂粉的他。

    像被什么电到,几乎是反射性退后一步。避开她的眼,沉声道:“有密探说你与武林盟主的儿子交好,可有此事?”

    “武林盟主的儿子?”

    奇了怪,就这一声单纯的询问,就安了他的心。

    “嗯。”苍霖将叶阳的履历一点点说出来,有些孟晚甚至都不知道,她这回倒是真吃惊了:“原来正道腌臜事也这样多。”又道:“爹不疼娘不爱,未婚妻还怀了兄长的孩子,难怪他要出家云游。”

    苍霖听着她如此熟稔地提起别的男人有些不愉,抿了抿唇:“再莫与他来往。”

    孟晚微微垂头,乖觉地:“我知道的。正邪不两立么。”

    孟晚看起来有点失落,苍霖便觉得胸闷。

    “既然您没事,那我就先退下了?”

    应允了,房门却依旧打不开。

    一股香气袭来,孟晚知道,是苍霖靠近了。

    他的衣裙常年熏着眉流香,一两百金的香,教里没人用。久而久之,这股冷冷淡淡,幽幽长长的味道,就成了苍霖的标志。

    “你从很久以前,就说倾慕我。”苍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一时兴起:“我却一直没问”

    “孟晚,你为什么倾慕我?”

    时隔多年,被捧在手心里多年,一次离别,几经犹豫,苍霖终于下定决心问出这句话。

    第7章 教主(7)

    孟晚扬了扬眉,随即紧张似的,握紧了门闩。

    因为激动,少女的声线微颤:“我还以为您不想问这些问题。您还记得十年前冬夜,您从冰湖里救了个孩子么?”

    十年,足够久远,不重要的事都模糊了,苍霖皱了皱眉,听她继续道:“本来是想寻死,后来,后来”

    听她这样说,苍霖似乎也想起了那段往事。

    年少的苍霖已懂得借酒浇愁,来湖边喝闷酒,见湖面有个小脑袋一起一伏,鬼使神差,就飞了下去。

    湿淋淋的小丫头,身上仿佛连骨头都是软的,紧紧箍着他,将他一身新罗裙都弄湿了。还胆大包天,在他要走的时候,拽住他的衣摆。

    十五岁的少年不耐烦垂头,见到一双亮极了的眼睛,水汪汪的。

    “你是什么人?”

    少年不语,要拽衣摆,小丫头急了,亮明身份:“我是圣女。”

    “哦?”少年眼里已有薄怒,却被小丫头下一句话逗乐:“想娶你。”

    孟晚是孤女,从小长在教里,没人教她什么是嫁娶,只知道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她刚失去唯一的朋友,即使那只是一只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