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时念卿拿着枪,走到霍寒景之前的位置,准备架着也好好大展身手。

    霍寒景先是示意换靶的警卫,在靶子上换上一个全新的靶子,转而,他又下达了一条命令。

    他说:“狙击场所有的人,全部都撤了。”

    “……”时念卿架着枪,正在找点儿。

    不过,这是她第一次碰这玩意儿,不仅hold不住,手还有点抖。

    她问霍寒景:“你把人全都撤走,是什么意思?!”

    时念卿以为有什么紧急事务需要那些警卫处理。

    结果霍寒景来了句:“这就是单纯的娱乐,倘若你一会儿闹出人命,就不太好了。”

    时念卿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再次被他给怼了。

    无声无息就被怼。

    时念卿郁闷到不行,她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语气有点凶恶:“霍寒景,要不要这么看不起人?!”

    霍寒景见她有发怒的迹象,没再出声,他害怕他随便的一句话,便能把她气得原地自爆。

    时念卿不服气,暗暗发誓,也要全部打中红心,然后好好扬武扬威。

    让霍寒景充分感受下什么叫狗眼看人低。

    结果,她连续扣了两次扳机,只听见砰砰两声枪响之后,远处那巨大的靶子,却是完好无损的。

    她特别纳闷道:“奇怪,我明明对准了呀,我的子弹跑哪去了?!”

    旁边的霍寒景,拿了望远镜,看向靶子,嘴角漫着很浅淡,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笑意。

    时念卿的十枚子弹,全部都脱靶了。

    不要说画着圈的地方,她是连靶子的边缘都没击中。

    当然,她也不是毫无所获。

    不知道飞哪去的子弹,居然击中了一只白色的信鸽。

    看见鸽子掉落在狙击台上的刹那,现场一片的死寂。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掌。

    霍时安还附带了句:“母亲的枪法真好。”

    “……”时念卿听了霍时安那埋汰的话,真的是尴尬得耳根子都泛红了。

    晚上。

    霍时安结束了最后一趟数学课,时念卿跟着他返回大厅,询问他要不要吃点水果什么的时候,发现霍寒景与霍渠译,居然坐在大厅的落地窗前,两人正在下棋。

    何为神仙打架,大概就是此时此刻霍寒景与霍渠译在棋盘上的厮杀。

    这是时念卿第一次见到霍寒景与霍渠译两人实战。

    两人都寸步不让。

    每一步的棋,皆是攻城略地,杀伐果断,异常的汹涌澎湃。

    时念卿发自内心的感叹:单是从棋盘上的布局,便能看出霍家父子两人,心思城府,委实太深太沉了。

    第469章 春池嫣韵

    围棋这玩意儿,向来是特别考验下棋者的心思与耐力。

    真正的高手过招,比的不仅仅是棋盘上的输与赢,而是自己的智慧与谋略。

    霍时安晚上下课的时候,时间还挺早的。

    不过才晚上八点半。

    但是,到了晚上十一点半,霍寒景与霍渠译在棋盘上厮杀仍然没有结束的意思,反而愈发的精彩绝伦。

    围棋,特别考验一个人的心性。

    霍时安自然也会有相应的老师指导。

    不过,毕竟年纪小,很多的腥风血雨,刀光剑影,以及人心险恶,是他还不能深刻了解的。

    这就体现在他对棋盘布局的解读上。

    他时不时会询问时念卿:为什么父亲会走哪一步?!为什么父亲会主动让爷爷吃他的子儿?!

    围棋这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时念卿也不懂应该如何向霍时安解释。

    时念卿看得很有劲儿。

    当然,她也是第一次深刻地知道:霍寒景在棋盘上,真正动起狠来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操作。

    而当初,在柳府,她与他过招的时候,他到底有多手下留情。

    那时候,她还挺骄傲的。

    觉得自己特别了解这男人的心思与套路。

    然,今日所见,颠覆了时念卿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桐姨招呼着仆人,打整完毕府内的里里外外时,缓步走至霍时安身畔,她先是立在那里,看了会儿霍寒景与霍渠译下棋,转而语气温软地对霍时安说道:“小少爷,时间很晚了,我带你回房间洗漱。明日一早,你还有课程呢。”

    小孩子都有惰性。

    也有贪玩的心思。

    他跟大人一样,气氛但凡到位,就想凑热闹,不想休息。

    霍渠译听到桐姨的话,瞄到霍时安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隐隐皱了皱眉头。

    时念卿瞧见霍渠译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以为是要发怒,她立刻站起身,拉着霍时安的手就说道:“妈妈带你上楼去洗漱,好吗?!”

    然而霍渠译却询问道:“现在还不想睡吗?!”

    “……”霍时安点了点头。

    霍渠译先是瞄了眼不远处的墙壁上的挂钟,转而又说道:“允许你再看半小时后,十二点整的时候,必须回房休息。”

    “好的。”霍时安立马眉开眼笑的。

    讨好似的,立刻蹭到霍渠译的身边,乖乖巧巧地坐着。

    霍渠译眼底也泛着笑意。

    以霍家的规矩,晚餐后,是不能再进食的。

    尤其是睡前。

    然而霍渠译却命令桐姨,让她去厨房准备些霍时安喜欢吃的点心端过来。

    时念卿立刻懵住了。

    尤其是在桐姨用最快的速度,去厨房端来各式各样精致的点心,递给霍时安的时候,她许久都缓不过劲儿。

    以前霍寒景在太子府独居,皆是按照规矩,绝不能晚上吃宵夜。

    但凡没控制住吃了,霍渠译都是要发好大一顿脾气的。

    结果到了霍时安这里……

    时念卿郁闷到不行的时候,捏着一枚黑子的霍寒景,淡淡掀起眼皮儿,瞄了眼坐在他对面,正大快朵颐的霍时安,不仅自己吃了不上算,还拿了点心询问时念卿要不要跟着一起吃。

    时念卿自然不敢随便放肆的。

    霍家的规矩多。

    霍时安吃宵夜的行为,落入霍渠译的眼里是可爱。

    而她,怕是只会添堵吧。

    霍寒景瞧见自己的儿子,不停唆使时念卿吃东西,也隐隐皱了皱眉。

    开口的时候,话却不是对霍时安说的,而是霍渠译。

    他说:“别太放纵了,养成不好的习惯,以后不好纠正,其次,睡觉前进食,影响睡眠和长身体。”

    霍渠译却压根就没有制止的意思。

    他落了一枚白子,转而回复霍寒景:“你就不要嫉妒了。”

    “……”霍寒景。

    十二点。

    霍时安准时上楼休息。

    时念卿原本想跟去他房间照顾他洗漱的,却被桐姨给拒绝了。

    桐姨说:“府内的规矩多,不敢劳烦宫夫人。”

    “……”时念卿。

    桐姨现在对她,真是太生分了,而且,每句话都带刺。

    在时念卿的印象里,桐姨的脾气是极好的。

    对她的照顾,也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变成如今这样,自然是让人特别难过的。

    霍寒景久久都没感受到时念卿的视线,他不动声色朝着她转向目光的时候,发现时念卿低垂着眉眼坐在那里。

    灯光有些暗的缘故,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但是,霍寒景却能清晰感受到她沮丧的情绪。

    霍寒景倒是没有说什么。

    凌晨一点的时候,他只是提醒时念卿,时间很晚了,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时念卿听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什么话都没说。

    可霍寒景却成功读取了她眼神传递过来的讯息。

    她在询问他:晚上来不来她房间。

    霍寒景扬了扬眉毛,犹豫了会儿,这才说道:“以目前我与父亲棋局上的形势,怕是到天亮都不见得分得出胜负,所以你不用等了。”

    “哦!”时念卿明白霍寒景这是告知她,晚上他不去她房间了。

    虽然有点失落。

    但是她也能理解。

    他们父子两人,难得在一切切磋围棋,自然是不会轻易分出胜负。

    给对手最好的尊重,便是全力以赴。

    两人都动了资格,怕是真的会熬通宵。

    时念卿起身回房间的途中,忽然想到什么,她直接转去了厨房。

    再次出来,她泡了两杯茶,分别给霍寒景与霍渠译端过去,让他们疲乏的时候,提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