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岂不是在诓骗这些百姓?”

    “那倒也不是,只是这些茶客没这秀才懂得多而已。银铁身份证,那是户改局赚钱的法子,除了形制和普通的身份证并无差别。

    至于什么进出城门,钱庄借银,衙门办事,掏得起二十两银子的百姓本就有这个待遇。”

    张皇后闻言顿时明悟,不住的点着头喃喃道:

    “原来如此,妾身还以为是下头的衙门故意而为。”

    一两银子一千文,二十两银子便是两万钱。

    两万大钱对于来这喝茶的大多数时刻而言,已是一笔巨额开销,若是去买牛,起码能买两头上好的公牛。

    不过好在马秀才的话术高超,不一会儿便忽悠了四五个人交钱。

    “诸位,这银子本秀才就收着了,你们明个儿把户改衙门给你们留的条子拿来,三日之内,本秀才给你们一人整上一张。”

    说话间,马秀才笑吟吟的看着众人,仿若在看一张张会说话的银票,自己买户口证的本钱,这不就收回来了么。

    突然,马秀才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颤栗了起来。

    上次那个请他们喝茶的贵公子,今日竟又来了!

    不动声色的跟众人打着哈哈,马秀才心中急转,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上前搭话。

    给大家伙谋了这么一个大福利,众人都乐意听马秀再多说两句,但马秀才此时正急的火急火燎,哪有心情跟这些人聊天打屁。

    第167章 文豪后人

    闷头坐在条凳上,看着自己几日未换洗的蓝袍子,马秀才心里即是着急,又觉懊悔。

    早知今日会有这番机遇,他打死也不会穿着这身衣裳出来,说什么也要买一身体面的圆领绸袍。

    一个劲瞥眼瞅着后头的李天,马秀才心中无比杂乱。一会儿觉得今日没修胡子,一会儿又觉得今日发冠太丑,愤愤然的跺着脚,恨不得给自己一榔头。

    小茶馆的茶水,都是茶树的老叶子冲泡,便宜的很,色泽浓烈中带点残渣,一口下去只会觉得嘴里生涩难忍。

    这种茶,久居深宫的张皇后自然是喝不下的,不过闲谈叙话了半天,张皇后也举得有些口干。

    “夫君,百姓们讲的荤段子你也要听?”

    李天闻言一愣,脑海中还回荡着什么娇人低唱吹我箫,尴尬的笑了两声,顺势起身道:

    “那就走吧,你夫君我最不喜欢听这种东西了。”

    “那夫君刚才舔什么嘴,可是跟妾身一样,也是渴了?”

    “当然是如此了,难不成伶儿你觉得为夫像个登徒子。”

    “什么像,明明就是。”

    小声嘟囔着,张皇后随手往碗底压了一小块碎银,脸色微微酡红的就推着李天往外走。

    出了小茶馆,李天不自觉的深吸了口新鲜空气,心中顿生感叹道:

    “茶馆里的百姓们,想的可没士奇他们多,百姓们只知道天工院能出人头地,户口证能免查验逛青楼,这对百姓来说,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这么看来,黄相公户改之法推行的倒是不错,连破落的秀才也舍得花上二十两银子。”

    “正该不错,六部任由他调遣,连金吾卫都给他派了一队,他要是干不出个名堂,那才是怪事。”

    李天刚跟皇后说了两句话,小茶馆内的马秀才便发现贵人走了。

    满心急切之下,马秀才顿时什么也不顾了,连茶钱都没付,便撒丫子追出了茶馆,逮着还未动身的李天倒头就拜:

    “小生马保生见过公子。”

    认出这是先前倒卖户口证的穷酸秀才,李天并未拒人于千里之外,笑着让其起身,缓声道:

    “不知马秀才找本公子何事?”

    “小生不才,想与公子一叙。”

    马保生拱着手起身,故意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来,但其实心中早已是七上八下,紧张的尿都要出来了。

    江保虽未跟着李天一起进茶馆,但就在外头等着,见李天出来,拔腿便要上前说话,正好是跟拜地的马保生撞到了一起。

    看出面前老者是这位公子的仆人,马保生心中自卑之余,也暗暗提了口气。

    区区下人都能一身上好的锦缎绸袍,他马保生可是有功名的文人,为何要比这个老仆人穿的差。

    心中一番思量,马保生深知毛遂自荐是自贬身价,遂决心抬高一下自己,先让这位公子对自己心生兴趣。

    装模作样的轻咳了两声,马保生还没等李天回话,便又一丝不苟的举起了手:

    “小生乃东篱先生之后,见公子眉间似有文气凝聚,故想与公子小谈一番,还望公子赏脸。”

    见小秀才一脸自得,李天眼角有些微微抽搐,这个什么东篱名气应该不小,但自己压根没听过啊。

    李天没琢磨明白,张皇后却是美眸一闪的看向了马秀才,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正视。

    轻拽了一下李天的胳膊,张皇后面露郑重之色,朝马秀才微微欠身,温声道:

    “原来是东篱先生之后,奴家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