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东篱先生,皇后就给这小秀才行礼?

    暗暗咂舌不已,李天也做出一份惊喜的神色来,点着头笑道:

    “原来是东篱先生之后,快请快请。”

    东篱先生的名头果然好使,马保生心中顿时一喜,赶忙引着李天,朝前街一个稍微高档些的茶楼走去。

    虽然李天和皇后表现出来的姿态是都信了,但江保却是在心中暗暗打了个问号,马东篱号称诗中杜甫,他的后人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被马秀才一路引着进了茶楼,李天也没找着机会问,终于等到马保生去找茶楼小二,李天赶忙给江保使着眼色低声道:

    “江保,马东篱是谁?”

    “公子竟不知?”江保闻言显得很是诧异,但还是赶忙俯首帖耳小声道:

    “马东篱大名马致远,宁献王曾称其为元人第一,他写过一首《天净沙秋思》,太祖洪武时就被称为秋思之祖了。”

    这时马保生刚刚回来,正欲和李天说自己点了什么茶,隐约听到江保口中的秋思之祖四个字,当即朗声大笑了起来:

    “公子可是在谈论小生先祖的秋思曲。”

    说什么马东篱李天不知道,但说起马致远李天还是有点印象的,一首什么枯藤老树昏鸦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马保生已然是摇头晃脑的吟了起来。

    吟完了曲子,马保生微微一笑,撩起自己带着些许酸味的袍子,端坐在了李天对脸,笑吟吟道:

    “小生点了先祖最爱的茉莉茶和沧州焖饼,公子一会儿可要好好尝尝。”

    江保这次学聪明了,马保生一开口,就侧身趴到了李天耳朵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马致远辞官归隐后曾去过福建,爱喝茉莉茶的喜好就是那时染上的。”

    见江保有把自己当傻子的意思,李天一眼便瞪了过去,转脸看向马保生点了点头,和声笑道:

    “马兄即是东篱先生的后人,敢问现在何处高就?”

    马保生闻言脸色有些不自在,但他深知面子不能掉,随口就撒了个谎出来:

    “小生不才,现在翰林院任九品待诏一职。”

    似是怕李天不相信,马保生又赶忙做出一副坦然的补上一句:

    “小生失礼,之所以公子今日见小生穿的是秀才服,其实是小生不舍得穿进士服,并非故意为之。”

    翰林院的待诏?

    听闻马保生的自我介绍,李天可谓是大跌眼镜,这出来一趟,居然还碰上宫里的人了。

    第168章 憨货一个

    九品官员一年薪俸不过六十两,就是算上禄俸,也绝超不过一百两银子。

    马保生这么说来,李天倒是对马保生的身份又信了几分,怪不得其只能去小茶馆喝茶。

    见李天并未生疑,马保生心中暗暗一喜,腰杆挺的倍儿直,尽力表现着自己文豪之后的风范,不卑不亢道:

    “光顾着说曲了,小生倒还没问公子姓名。”

    “在下姓朱,现在澄清坊做点小买卖,不堪一提。”

    听到李天是个做买卖的,马保生顿时有些泄气,他还以为这位公子是官面上的人物呢。

    心中暗叹一声鲁莽,马保生脸上顿时有了几分倨傲之色。

    在他看来,自己一个身负功名的文人,跟一介商贾同坐一席,已是给足面子。

    察觉马保生神色变化,李天也不在意,轻笑了两声,手又不自觉的放在桌案上嗒嗒敲着:

    “马待诏,本公子记得国朝十五日一休,今日好像还并未到旬日吧。”

    知道了李天是个做买卖的商贾,马保生只可惜自己点茶的银子,神情之间再无小心翼翼,淡淡嗤笑道:

    “朱公子不在朝廷任职,倒是对朝廷的旬日清楚得很。这么说吧,朝廷定的休息之日太过严苛。

    实则大多衙门都是三日一休,在下又是在清闲的翰林院任职,更是来去自如。”

    说到来去自如四个字,马保生咧开了嘴,仿佛这是多大的本事一般。

    啧啧啧,先前一口一个小生,这会就成了在下。

    马保生这么一番前恭后倨的做派,让江保很是嗤之以鼻,当即轻声冷笑道:

    “三日一休,那一个月岂不是要休八九日,这般来去自如,那些衙门的政务怕是干不完吧。”

    “你一个奴才知道什么,在下说三日一休,说的是大多数衙门,六部三司衙门自是十五日一休的。”

    噼里啪啦一通话说完,马保生看着江保身上的锻袍愈发觉得刺眼,不解气的继续道:

    “你一个奴仆与本官同坐一席,本官还没说什么,你倒是插上话了。”

    一语言罢,马保生不屑的斜了江保一眼,转脸看向李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