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小户,人情多,一年得搭三四千块出去,还有这个过年,哪年我们都要一万多。

    我俩儿子,大儿子俩孩子上学,负担重,我们一年也要给万把。

    小儿子刚大学毕业,没成家呢,一个月三千多工资,又存不住钱,不中啊。”

    “没结婚啊?那负担重了,”李兆坤抬高了声音,比划着道,“得十万!没十万,你这媳妇进不了门。”

    “谁说不是呢。”让李兆坤这么一说,老头子更犯愁了。

    “那我孙子,我孙女。”李兆坤看到了李览和李柯从车上下来,不再和老头攀谈,而是迎了过去,“你们不多玩一会?”

    “不是担心你嘛。”李柯挽着他的胳膊撒娇,“怎么样?热不热?”

    “还好吧。”

    “明天带你继续出去玩?”世博会的场馆,她们才看一个,李柯继续道,“那么多场馆呢,我们一个个逛完。”

    “不了,要玩你们去玩吧,我自己溜达溜达。”要不是怕落了孙女和孙子的兴致,他都想明天就回家,呆在这里心空落落的,浑身不得劲。

    他后悔了,不该折腾来。

    李兆坤不愿意出门,李览和李柯姐弟俩也没辙。

    他们只能多抽一点时间在酒店陪着李兆坤。

    “你出去玩吧,不用管我啊,”对着何舟,李览有点愧疚,“不能影响你们。”

    “就我一个啊?”

    李览姐弟留在宾馆出不去,刘善去找同学了,潘应代表她老子去参加一个活动了。

    只有何舟孤苦伶仃,没地方去。

    李柯道,“你一个人怎么了?我还巴不得一个人呢,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好吧。”何舟想了想道,“我去老弄堂看看吧。”

    “那也行。”李览把车钥匙丢给他,“开车去。”

    何舟开着车,听着歌,漫无目的,穿过红绿灯一盏又一盏,抬头看见前面是一家书店,索性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车上下来,站在人行道,准备抽完一根烟再进去,可是刚点着烟,就听见咣当一声。

    一辆脚蹬三轮车从侧面撞到了车门上。

    一个中年人满脸惊恐的从三轮车下来,看到车门上那道划痕,看到旁边有人围过来,更是浑身哆嗦,无所适从。

    “有钱赔吗?”何舟问那个中年人。

    “没钱”中年人摇摇头,说不出的苦涩。

    “赔不起那还不赶紧跑。”何舟朝他摆摆手,“要不然人家回来了,真找你麻烦。”

    “哎”中年人赶忙载着满是水泥的三轮车而去。

    看着被刮花的车子,何舟苦笑。

    车子是李兆坤的。

    82、修车

    偶然间,他想起了父亲在发黄的复印纸上的笔记。caioge

    “那个人骑着自行车撞上我了,我忍着疼,我道歉,一个劲的道歉”

    那种彷徨,他能够深切的感受到,作为儿子忍不住心酸,“永久自行车,全县都找不出几辆,我不怕事,但是一想到母亲,我就不敢犯倔,虽然,作为中二的我,敢打,敢拼。

    她作为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把我供到高中,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我,不敢再给她生事。

    如果,我不低头,人家找上家门,我怎么面对母亲那失落,无助的眼神呢?

    我掉块肉,掉块皮都是不打紧的,可是自行车掉个漆,这个家庭将是万劫不复”

    他了解七十年代,但是仅限于书本上。

    只是没想到父亲会如此艰难。

    他承认他有过怨恨,可是看完这个笔记之后,所有的过往都是烟消云散,他在父亲面前没有尽过孝道,他可怜的父亲。

    “你这是教人学坏啊”有人朝着他嘀咕。

    “又不是你的车,你当做没事”

    “这车得一百来万,被这么划拉,随便修修也是不便宜”

    “这是要报警”

    开三轮车的中年人走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何舟。

    何舟没辩解,从口袋掏出了钥匙,在大家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按响了车子。

    “嘿,这什么情况”

    “这是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