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切都在雪上加着霜。

    “不要站在我的坟前哭泣。”夏藏声音沙哑,背诵起自己摘抄入线圈本的诗句。

    “不要站在我的坟前哭泣

    我不在那里

    我不曾睡去

    我是万千呼啸而过的风

    我是轻柔洒落的雪

    我是温和的阵雨,

    我是谷物成熟着的土地。

    我在清晨的万籁俱静里

    我在鸟儿盘旋的优雅疾飞中

    我是夜空中温柔的点点星光

    我在盛开的花朵里,

    我在宁静的房间里。

    我在歌唱的鸟群中,

    我在每一件愉快的事物中。

    不要站在我的坟前哭泣

    我不在那里

    我不曾死去”

    他们走出蜿蜒的小径,穿过婆娑的树影,那轮缺月照着没有路灯的空隙。

    月光在夏藏指尖流淌,而他将那流淌的月光递予杨声。

    “我好像听过这首诗的英文版,乔老师给我们放过朗诵的音频。”杨声轻轻说。

    “嗯,原诗是一个美国诗人所写。”夏藏解释道,“也许那位同学已经去到了星星上面,你抬头看。”

    他们停下脚步,一起在这无遮蔽的空地上仰了头。

    夜已深,星星都是明亮的。

    一颗,两颗,三颗……无数颗。

    满天灿烂着,是无数会笑的银铃铛。

    “希望那颗星星上,有一座活火山,一座死火山。”杨声终于提起了些精神,顺着夏藏的话头说道,“活火山能当灶台做饭,死火山能当板凳坐着,看好多好多次夕阳。”

    夏藏笑笑,说:“那我就希望那颗星星上没有猴面包树吧,要清理干净怪辛苦的。”

    回到住处,一切如常。

    睡前杨声问起夏藏的考试成绩,和罗老师一样不吝夸奖和鼓励。

    “你够了啊。”夏藏无奈地薅了薅杨声后背,却不想用力过猛,把他宽松的睡衣给掀起了一半。

    指尖触到了那伤疤的一角,虽已愈合,但那边缘与周遭格格不入。

    “抱歉。”夏藏立马把人睡衣给拉扯平整,装作没事人一般忽略那块伤疤。

    杨声埋在他怀里不起来,哪怕满口说心里好多了,仍然软乎乎地黏着他。

    “哥,那不是胎记。”杨声闷闷地说。

    夏藏没怎么听清,垂眼看他。

    杨声露出半张清秀的脸,眼睛亮亮的,“是小时候的烫伤。”

    “疼吗?”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杨声勾了勾嘴角:“早不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原诗感兴趣的可以上网搜,建议读英文版。

    文里用中文是因为,声儿的英语一般,要小藏给他背一通他听不懂,那就尴尬了…

    ————小剧场————

    关于杨声的称呼问题。

    姜延絮:声儿。

    邱光浩月:杨老师,小杨,小杨同学,杨声。

    杨声母亲和继父:小声。

    夏藏:感觉大家叫得很有创意呀。

    杨声:你叫的那名儿也不差。

    (小仓鼠什么的)

    夏藏:我决定也叫个比较有创意的,让我想想啊…

    杨声:你不要再想了,哥!小仓鼠就已经很突破下限了!

    作者:但我要说句公道话,你哥还真没当着别人面儿,喊你小仓鼠。

    姜延絮/皓月:原来还可以叫小仓鼠啊,学到了学到了。

    杨声:……

    第22章 10102

    夏藏轻声说,要关灯睡觉了。

    杨声依照本能,挣扎了片刻,还是陷在夏藏怀里起不来。

    “再抱会儿。”杨声蹭了蹭夏藏小腹的衣料。

    就怪死皮赖脸的。

    不过夏藏身上洗涤剂的味道很好闻,好像是檀香……等等,他们的衣服都是搁一块洗的,杨声就从来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果然还是夏藏好闻些。

    蹭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夏藏说他什么,杨声抬眼小心翼翼地去看夏藏脸色。

    然后被抚了发顶。

    夏藏轻轻笑着说:“要不暂时换个姿势,我腿有点儿麻了。”

    “哥,我这就滚回去好好睡觉。”杨声识趣地起身,夏藏放于他发顶的手顺势往下,落到了他后脖颈。

    他就保持着这样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望着夜灯阴影里夏藏细腻如瓷的皮肤、线条偏柔软的轮廓和藏于耳后细碎的发。

    再往下挪一挪目光,便可以看到那段让他心摇神动过的脖子。

    喉结。

    夏藏是男生,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哥哥。

    有点想……吻下去。

    眼睛也好,耳朵也好,头发也好。

    脖子、喉结,甚至嘴唇。

    夏藏收回了手,冲他笑了笑:“那晚安。”

    “晚安。”杨声落荒而逃。

    夏藏醒来时,无意识地伸手探了探枕边。

    没人。

    他腾地一下坐起来,听见卫生间传来的哗哗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