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以后是真的就不在一个学校了。

    “小崽子百忙之余,记得想我一下,只要打个视频,我什么时候都接。”路且燃察觉到蒋问识的失落,“我只怕我打得太勤,惹你腻烦之后,你只会慌着离开了。”

    ………………

    蒋问识的那点矫情劲儿全被路且燃给作没了。

    “你就这样走。”蒋问识听话地顿住了脚步,“我只看着你。”

    路且燃伸出双臂,环住了蒋问识,在他耳边低声道:

    “我爱你。”

    “我也爱你。”

    蒋问识吻了下路且燃的鬓角。

    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词句热忱而又真切,敢轻易泄露爱的语言。

    最可怕的是彼此都信以为真。

    路且燃的行李还在c栋的楼下寝管那里。

    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切到聊天页面。

    蒋问识被手动置顶了,很容易就能找得到他。

    路且燃边下楼边对蒋问识进行消息轰炸。

    把所有表情包翻过来完,凡是带心形的,都轮着给蒋问识发过去。

    一个接一个地不厌其烦。

    ! ! !

    直到出现了红色圆圈的感叹号。

    蒋问识把路且燃暂时性地拉黑了。

    本来就是为了调节气氛,好让蒋问识别太难过了,路且燃只觉得有些好玩。

    往上翻数着到底多少,以至于蒋问识要拉黑他,竟然已有了百八十个。

    ………………

    理所应当,情有可原。

    蒋问识只是想逗路且燃玩。

    本是打算过一会儿就把他放出来。

    在寝室里也没别的事情,他去拿了个拖把,等郑亚宁扫完开始拖地。

    两个人整理完之后,再过了没一会儿,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有一个本地的室友,说是选了地方,大家先去聚上一顿。

    蒋问识刚想婉拒,郑亚宁揽上他的肩,同行意味很明显。

    第一次见面最好还是别给人留下不合群的印象。

    蒋问识便跟着一起去了,是家自助烤肉店,距离学校不算远,徒步走一小会儿就到了。

    蒋问识向来独惯了,也乐得自己做事,应付不来这种场合。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偶尔夹块肉蘸酱,思绪却已经放空,郑亚宁倒经常朝他递话。

    可蒋问识几次都用单字结束,倒也没融入他们的话题里。

    旁几个人聊得正热烈,蒋问识手机突然响了。

    是路且燃自己设置的专属来电铃声。

    蒋问识说了声“不好意思”,就离席到僻静处接了电话。

    “能申请减刑吗?”路且燃带着笑音,“放我出来吧。”

    蒋问识才想起来路且燃还在微信的黑名单里面。

    “考虑一下。”蒋问识回答道,指尖切着屏幕,“看你表现。”

    “在干什么?”路且燃也不纠结,换了个聊天方向,“我想你了。”

    “和室友出来吃饭。”蒋问识说道,“你到学校了吗?”

    “嗯,在寝室,还没收拾好。”路且燃语气有些骄傲,“先给他们炫耀一下我男朋友。”

    “他们都是一群老寡逼。”

    ………………

    蒋问识有点担心自己男朋友的人身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别担心,死不了。

    ☆、我对象

    果然听见对面闹腾了起来。

    路且燃转着椅子,把电话开了外放。

    这就更严重地刺激了舍友们。

    室友1:“有对象那么了不起吗!”

    路且燃:“你们有吗?没有。”

    “我有吗?有。”

    “也就一般了不起。”

    室友2:“路且燃你是狗吧!”

    路且燃:“请你正视自己的身份。”

    “我可是你们中间唯一的人类。”

    蒋问识听得一清二楚。

    路且燃还想接着说,蒋问识脸臊得很,先出声去打断了他。

    “路且燃。”蒋问识喊道。

    “嗯。”路且燃应声,“怎么了?”

    态度转变得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室友们看着他,一脸鄙视的样子。

    “你还是少说一点吧。”蒋问识诚恳道,“你要是被群殴的话,我一时半会儿,怕也赶不过去救你。”

    ………………

    全场发出毫不留情的爆笑。

    这才知道他们能够听见自己说话的。

    蒋问识脸皮子本就薄,越想越觉着尴尬,慌张中就挂断了电话。

    于是路且燃就被群嘲地更加厉害了。

    本来就是开玩笑而已,路且燃也没怎么放心上。

    但是他还有点担忧蒋问识挂断的这个电话。

    在他自己面前害羞的话,蒋问识是软的,一般情况还是能哄回来。

    可若是在外面害羞,回头可是会生气的。那时候就可能比较难办了。

    再打回去也不太合适,可微信还发不了信息。

    路且燃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机,扭头对室友们笑骂。

    “我这儿处理私事呢,你们能不能收敛点。”

    蒋问识不小心误触之后,也没想着再打回去,毕竟出来也有些时候了。

    于是便回到了原来的位子,大家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谁啊?”有室友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儿?”

    这句话其实还挺好敷衍过去的。

    “我男朋友。”蒋问识回答道,态度稀疏平常,“一点小事儿。”

    饭局上有片刻的沉默。

    应该只有个几秒钟,可仿佛被拉得好长。

    “幸亏是有男朋友。”郑亚宁先出声道,“要不你长成这个样子,桃花怕都往你那儿跑。”

    “对。”有人应和道,“现在的小姑娘啊,就稀罕你这样的。”

    “一看就是镇寝之宝的样子,多去跟你蹭会儿,我是不是也能变好看点啊?”

    “会不会变好看我不敢说,但肯定得先被他男朋友找上门。”

    “记得挨打之后别说是我们寝室的就行。”

    蒋问识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大家都笑闹成一团,仿佛就是个平常事般。

    只有刚才问的那个室友半晌也都没再出声。

    “嘿,哥们儿。没什么关系。”郑亚宁拍了拍那个室友的肩,“就算问识喜欢的是男的,也不会轮上你什么事儿的。”

    ………………

    郑亚宁真的是好会说话。

    觉察到蒋问识的眼神,郑亚宁顿了顿接着说。

    “娘家人。”郑亚宁一语惊人,“是乱/伦的。”

    ………………

    这还不如不说呢。

    都吃得差不多之后,郑亚宁撺掇着,大家伙照了张合影。

    蒋问识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确实也不方便去推脱。

    他在最后面,只露了个脸。笑意像是有些寡淡。

    郑亚宁将这张合影传到了宿舍群里面。

    蒋问识看着,想了想,保存了下来。

    又将其发送给了路且燃。

    像是有些交代的意思。

    路且燃回复得很快:将蒋问识的脸用爱心勾了个圈。

    蒋问识笑了笑,没再理他,几人打道回府。

    等稍微安置了一些,没几天就开始军训了。

    好在的是宿舍有空调,日子还算不上多难熬。

    军训的教官看着也就二十来岁。

    肤色黑得就像是煤炭,体格确实很壮实,但是对学生脾气很好。

    因而蒋问识他们少受了很多苦。

    可到底还是在军训,只偷奸耍滑容易了些。

    每日回寝室都已汗流浃背,六人轮流去独卫冲个澡,才能稍微舒缓点劳累劲儿。

    蒋问识每次都等到最后一个才进去。

    其实也没其他要紧的事情,就是再和路且燃视会儿频。

    也不知道是打谁那儿开始养成的习惯。

    等蒋问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有了好些天了。

    蒋问识算着日子,路且燃他们学校,应该也正在军训。

    都是忙里偷闲才得空见上对方一眼。

    为着不打扰寝室其他人,蒋问识一般都在阳台。

    就坐在白行李箱上面,开了一点窗户,夏风让人微醺,星月寂寥地挂在林梢。

    到底是走了那么远,隔了千百公里的路,甚至根本望不见家。

    可每逢和路且燃视频,就会格外地安心,好像有了归属感,夜也不再漫长地恐怖。

    蒋问识可怕地意识到,他已经对路且燃产生了依赖,还像是被刻意培养的。

    是路且燃摆出了一副蒋问识永远可以向他索要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