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给惯废了。

    第一次蒋问识打过去,对面没有接通,缓了有一小会儿,蒋问识又再打了一次。

    仍然是没有人接通这个视频电话。

    蒋问识难免会觉得有点奇怪。

    按照往常的几天来看,路且燃总在寝室,蒋问识提了几次,这才肯带上耳机,也没有避嫌意识,总会讨室友一阵埋汰。

    但是蒋问识分得清那都是善意的起哄而已。

    蒋问识直接拨通了路且燃的电话号码。

    忙音响了好久才被人接通。

    对面的人半晌都没出声。

    “路且燃。路且燃。路且燃。”

    蒋问识一连喊了好几次。

    “你在哪儿?有什么事吗?”蒋问识柔声细语,“跟我说说话,别这样对我。”

    蒋问识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可他不愿意去逼迫路且燃。

    “嗯。有点忙,别担心。”路且燃音色沙哑,“一些事情还没处理,今天实在太累了,让我先缓会儿好吗?”

    这话透露着可怜劲儿,蒋问识心疼了起来。

    可这绝对不会只是路且燃说得这么简单。

    “开视频成吗?”蒋问识要求道,“我想看看你,让我看看你。”

    蒋问识挂断了电话,又打了视频过去。

    这次路且燃接了视频电话。

    路且燃凑得很近,将屏幕塞得满当。

    这样诡谲的姿态还是没有任何的死角。

    眉尾高挑起来,眼眯地狭长,唇角勾起弧度。

    却像是刻意摆拍出来的笑容。

    蒋问识只说道:“把手机拿远一些。”

    路且燃的笑好像有点僵硬。

    蒋问识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路且燃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听了蒋问识的话。

    “什么破地方?”蒋问识看了周遭,“荒郊野外的。”

    “还是我们学校。”路且燃交代道,“就有点偏而已。”

    毕竟军训期间封校也都出不去。

    “现在能说说。”蒋问识斟词酌句,“你怎么了吗?”

    “没什么。”路且燃回答道,“散步而已。”

    放他特么的狗屁。

    “你是当你傻还是我傻?”蒋问识气笑了,“谁军训完还想去散步?”

    ………………

    路且燃没再出声。

    或许是意识到这个谎言多不堪一击。

    蒋问识隔着屏幕看着路且燃。

    恨不得到他身边抱抱他。

    路且燃眉眼低垂,嘴角也耸拉着,长睫有些颤动,看着不怎么精神。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蒋问识语调轻缓,意图抚慰路且燃。

    他不知道路且燃遭遇了什么,也并不想要去给路且燃压力。

    “无论是悲伤还是脆弱,全都不用伪装掩饰,在我这儿永远接受你。”

    路且燃掀了眼皮子,冷漠锐利尽数敛去,只剩下片温润色泽。

    “也没有那么严重。”路且燃像是想了会儿怎么描述,“就只是有点离谱。”

    离谱到一时间缓不过来神儿而已。

    “路嘉理,你知道吧。”路且燃陈述似的口气,“小孩子调皮捣蛋而已。”

    怎么可能会只有这些。

    “我知道,碰见过。”蒋问识想了想,“是个小人精,有点过头了。”

    “上一次在路家的时候。”路且燃像是笑了,有点虚无缥缈般,“我还以为你对他印象不错。”

    那时候是因为是路且燃弟弟,也想要路且燃和家里缓和些。

    蒋问识当时也没反应过来这么小的人能够如此般精于算计。

    “要不是跟你沾亲带故,他在我这儿排不上号。”蒋问识坦诚说道,“我永远都偏向你这边,根本不用讲逻辑道理。”

    “他和我根本没什么关系。”路且燃望过来,“请以后眼里只装我一个。”

    这句话仿佛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可蒋问识也没及时觉察到是哪里。

    “好。”蒋问识先应声道,“只有你。”

    “先回寝室休息吧,明个儿还得早起。”蒋问识看了眼时间,“军训没剩多少天了,挺一挺就能熬过去。”

    这一次蒋问识等路且燃先挂断了视频。

    蒋问识又在阳台的角落里坐了一小会儿。

    听见像是有人在喊他,蒋问识不太有力气应。

    郑亚宁径直就走了过来。

    “怎么还不去冲澡。”郑亚宁问道,“一会儿就快熄灯了。”

    是寝室内部投票决定的作息时间。

    “嗯。”蒋问识收拾了心情,“这就去。”

    冷水从头上浇下来,蒋问识打了个激灵。是他旋错了水龙头的方向。

    路且燃实在是太反常了,蒋问识心不在焉,一直在复盘今晚的谈话。

    电光火石之间,他又想起来那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有对象就是了不起。

    ☆、要微信

    “他和我根本没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是平地起惊雷,炸出来一个离奇的猜测。

    可无论是真的假的,都不好去向谁求证。

    蒋问识甩了甩头发,水滴顺着发梢滑落。

    像是要把这个想法甩出去似的。

    脑海里乱到不行,思绪也理不清楚。

    蒋问识翻来覆去,彻夜也没睡好觉。

    第二天耍军体拳的时候止不住地在打哈欠。

    饶是带队教官性子好,可他这也忒明显了些,还得拎出队伍去罚站。

    太阳热辣得仿佛要将人烤焦。操场周边栽种的也有榕树,往地上投下了连绵的阴影,可只有休息时才能往那里坐。

    蒋问识站在队伍前面,着实有点不好意思。他的确没有多少挨训的经验。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点眉眼。蒋问识目光无处着落,飘到了榕树下阴影处。

    等他们解散休息的时候,教官没与蒋问识说话,他便只能再这样站上一会儿。

    很远处有不认识的小姑娘,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指指点点。

    然后竟是刻意绕得近些,从蒋问识身旁路过,像是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蒋问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本来都已经当众处刑了,怎么还有人来围观的,这不相当是再鞭尸吗?

    郑亚宁从队伍出来,想去拿一瓶水,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他回去时拍了拍蒋问识的肩,扭头去蒋问识语重心长地说道:

    “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

    这个室友怎么神经兮兮的。

    也就站了有一个上午,没再多罚站多长时间。

    郑亚宁招呼蒋问识一起去吃中午饭。

    实在是不太有力气了,就在离他们最近的食堂。

    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数都是大一的新生。

    唯恐再迟上一些,就占不到位子了。

    这两个人几乎是用跑的。挑了个排队最少的窗口打饭。

    蒋问识很安静地在吃饭,郑亚宁也没再说什么话。

    有小姑娘的聊天声从旁边位子传过来。

    小姑娘都还挺活泼,叽叽喳喳地,天南海北聊个不停。

    从明星八卦到小说漫画,本来也无意偷听,实在是离得太近了些。

    “今天罚站的那个,还蛮帅的耶,你有没有看清点?”

    “还没有认识人家,这要怎么看清的嘛。”

    “你怎么那么不争气,我都带你凑近了呀。”

    郑亚宁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蒋问识。”郑亚宁小声喊了下,“是不是你?”

    这下可惊动两个小姑娘,一个个都羞得满脸通红。

    蒋问识抬头看了过去,确定并不是熟悉的人。

    “罚站的那么多。”蒋问识乜了郑亚宁一眼,“怎么就盯着我?”

    这也是变相地在给这两个小姑娘台阶下。

    “小哥哥。”有个胆大些的,看事情已经暴露,就上前一步来,“方便加个微信吗?”

    “谁?”蒋问识一时间有点懵,“我?”

    “我有对象了。”

    ………………

    场面一度有些许的尴尬。

    “打扰了。”旁边的拽着问的那个,“不好意思。”

    就像是逃似的赶快走远了。

    “你可真不给人家留情面。”郑亚宁调侃道。

    蒋问识不知道这话他该怎么接。

    他不擅长应付这局面,只是实话实说了而已。

    军训只一星期的时间,熬着熬着也就挨完了。

    视频依旧是每日临睡前一次。

    路且燃只听着他说,神色总是很疲惫般,却仍在强打着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