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眸光深沉。

    但愿,那个人不会后悔。

    夜里的时候,秦峥难得的陪顾九睡了个安稳觉。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忙密阳城的事情,大大小小加起来虽然不复杂,但是却极为琐碎。

    好容易到了现在,大多事情都告了一段落,秦峥也终于得了空闲,消停了下来。

    晨起的时候,顾九是在秦峥的怀中醒来的。

    她先是楞了一下,待得看到身边熟睡的秦峥,却又莫名生出几分偷来的庆幸感。

    这人在她旁边睡着,居然已经成为一种奢望。

    感受到小姑娘的目光,秦峥微微弯了弯唇,睁开眸子的瞬间,看不出半分的睡意。

    “醒了?”

    男人暗哑的声线响起,也正好将偷看他的顾九抓包。

    顾九下意识的往下一缩,缩到他的怀中,却又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躲闪。

    她顿时轻咳了一声,复又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笑眯眯道:“夫君,早。”

    小姑娘这模样,引得秦峥轻笑一声,他的笑声自胸腔中震动着,引得顾九越发有些羞赧。

    好在秦峥并不打算逗弄她,他只是摸了摸顾九的发,柔声问道:“要起来,还是再睡一会儿?”

    闻言,顾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摇头道:“不睡了,起来吧。”

    得了她这话,秦峥点头应了,待得小姑娘起身后,却又想起来一件事,因问道:“你可要去看看春晓?”

    这话一出,顾九却是楞了一下,问道:“我看她做什么?”

    她说完这话,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试探着问道:“可是她有什么不妥么?”

    秦峥一时不知该怎么跟她说,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今夜,她会被送走。”

    “送哪儿去?”

    顾九没来由心头一跳,第一反应便是春晓要被秘密处置。

    下一刻,却见秦峥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道:“你想哪儿去了,难道你夫君看起来像是那么暴虐弑杀的人么?”

    唔,虽说,他的确弑杀。可却也不会傻到,将这一面展示在顾九的眼前。

    听得他这话,顾九松了口气,又笑道:“那是怎么回事儿?”

    秦峥将药水的事情说了,末了又道:“白无渊手中有一些东西,是我需要的。他以此来交换春晓的离开,这买卖,我觉得可行。”

    这次事了,春晓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

    若是以秦峥的手段,让她就此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可若是能用这人再套出点别的东西,秦峥倒是觉得这买卖也不亏。

    自然,至于那一瓶庄子期交给自己的药水,也给了秦峥其他的筹码。

    比如说,加价。

    听得秦峥说完,顾九却是愣住了,下意识道:“师父怎么没跟我说过,还有这样的药水?还有春晓若是喝了,岂不是就忘记了所有了?”

    没有记忆没有过往,届时她整个人都会成为一张白纸。

    白无渊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言,秦峥嗤了一声,淡淡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大抵不难猜测。”

    春晓现在活在仇恨里,有了三生之后,她便可以忘却前尘,重新开始。

    至于白无渊么,也许他是愧疚了,也许他是后悔了,所以用这个手段,帮春晓再换一次平安。

    “可是,万一那药不管用呢?”

    顾九的思维跳跃的快,不过片刻便跳到了另外一件事儿上,有些迟疑的问道:“万一她忘得不干净,再来伤害你怎么办?”

    纵然研制出来这药水的人是庄子期,可他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吧。

    顾九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冒险。

    哪怕先前她对春晓这姑娘有点好感,可随着她触碰了自己的底线,想要伤害秦峥之后,那些好感便尽数烟消云散了。

    因为,秦峥比一切都重要。

    见顾九担忧的模样,秦峥垂眸笑了笑,道:“我跟他说过,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春晓下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且破坏他的计划,便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了她。

    听得这话,顾九叹了口气,轻声道:“但愿如此吧。”

    她顿了顿,到底忍不住,问道:“您说,他们这是有情还是无情?”

    说有情,分明白无渊对她大多数时候都很绝情。

    可若是无情,他又在这个时候保了春晓一条命。

    这次的刺杀之后,便是明眼人都知道,春晓只要回京之后,便难逃一死。

    毕竟,刺杀朝廷命官,且还是红莲教的人,不管那一条都够她死好几次的了。

    可白无渊竟然这种情况下,都替春晓争取到了一次生的机会。

    还有这药水

    “他怎么知道我师父手中有这种东西的?”

    闻言,秦峥笑了笑,道:“误打误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