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整理完毕,雨依旧没有停的迹象。

    安薄背着书包,手里拿着那把黄色的雨伞,坐在外廊处的椅子上。

    “还没来吗?”园长在身后问。

    安薄点头默认。

    “没事,大不了就在这住一晚。”园长望着粗针一般的雨,摇摇头,担心道,“这种天气,车不太好开啊。”

    安薄淡淡地望着大门处,一动不动。

    沙地被打湿,变成了泥土一般的褐色,黏腻地吸附在一起。雨水高速垂落,伴随着巨大的响声,哗哗作响。

    大地向上涌起雾气,在暗沉而深邃的天空中弥漫。

    那一瞬间,平静的月亮岛也掀起了波澜。静止不动的森林在摇曳,泥泞且危险重重。

    仿佛随时都会钻出一只猛兽。

    正当他出神时,视线里出现一道身影。

    没错,不是车辆,而是一个人。

    他没有打伞,全身都被浇透,衣服贴合身体,衬出腹部的肌肉,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上身。

    短裤也黏在腿上。

    头发被撩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安薄一愣,随即看到那身影不断在眼前放大,五官逐渐清晰。

    也许是错觉,在见到安薄后,那个人仿佛泄力一般放缓速度。

    他慢慢从雨幕中走到安薄面前,站定,低头凝视坐姿端正的人。

    他的胸膛快速起伏,呼吸急促,却沉声道:“抱歉,我来晚了。”

    话音刚落,湿漉漉的碎发滑动,落到前额。

    安薄抬头,望进那双被雨淋湿的眼睛。

    --------------------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睡了一觉,醒来就十点了,抱歉大家qaq

    第17章

    安薄震惊地睁大双眼,就那样看着路荺。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

    水珠从路荺的身上滑落,从发尖,经过眉骨、鼻梁,毫无阻拦地向下,最后落在安薄的腿上。

    衣物上迅速被浸湿,贴紧皮肤,留下不规则的水痕。规整的、还没有被淋湿的地面也被打破。

    安薄感到一阵冰凉。

    他回神,快速从包里拿出那块手帕,站起身递给他,有些迟疑道:“你……你跑过来的吗?”

    路荺接过,不太在意的语气:“算是吧。”

    在递送的动作中,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进,有了一些无意识地触碰。

    路荺的手臂一片湿润,冰凉得不像他该有的温度。安薄下意识抖了一下,顺势看了路荺一眼,对上视线。

    路荺移开眼神,坐到长椅上。

    “你……”安薄站在一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还没有平复心情,只是呆在那里看着路荺擦脸。

    园长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探身问安薄:“来了吗?”

    然后她就看到浑身湿透的路荺,“哎哟”一声,迅速折回。

    三秒后,她拿着一条毛巾,从屋里迎出来。

    “快擦擦!别着凉了!”她说着走到跟前,要将毛巾放到路荺身上。

    这时,屋内传来声响。

    “哎呀!我的菜!”

    园长一顿,瞬间反应过来,把毛巾扔给安薄,快速小跑进屋,还不忘回头嘱咐,“赶紧让他擦擦!”

    安薄只好接过,双手递给路荺。

    “你等了多久?”路荺抬眼,问。

    安薄:“没有很久。”

    路荺环视一周,道:“他们已经回去了?”

    安薄点点头:“因为会下雨,园长让他们早点回去了。”

    路荺没有说话。

    “你的车呢?”安薄问。

    路荺拿着毛巾胡乱抹了抹头发,搭在肩上,“离这不远,陷进去了。”

    他看了一眼长廊外的雨幕,道:“估计老头今晚也回不来。”

    幼儿园建在一处平地,这里相比较阿婆的民宿,类似小山坡,需要穿过一片树林,或者花点时间绕道而行。

    月亮岛的森林占比较大,这里的树木高耸,树冠之间留下缝隙,深处的地面被青苔覆盖,淹没石块的棱角。

    雨天泥土更为湿润,根茎暴露在空气中,在树根的凹陷处很容易形成水潭。这水潭不深,但陡峭的地面和滑腻的青苔,对于普通的小面包来说,隐患重重。

    安薄动了动手指,猜到路荺是走了近路。

    “阿荺啊。”园长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路荺回头,看到她站在门口。

    “今晚就住这吧,路也不好走,这雨怎么也得下到半夜。”

    路荺收回视线看向外面。思考半晌,道:“行。那麻烦您了。”

    安薄眨眨眼,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阿婆呢,不用提前说一下吗?”

    路荺站起身,看了眼手机,没有回答:“你手机有信号吗?”

    安薄也拿出来看,一顿,小声道:“没有。”

    手机的信号栏是只有四个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