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晓米想到他的境况,不由叹了口气。

    现在翠兰当家,颜贵的两个弟弟日子越来越难过。

    小勇发现了桶里的老鳖,也是好奇地问道:“咋把这东西抓回来了啊?”

    颜墨笑道:“你也奇怪吧?你哥说这王八还能吃哩!这前后都是壳,可咋吃啊?”

    年晓米已经系好围裙,准备去收拾老鳖。

    听见颜墨的话,笑起来。

    “我都没烧出来呢,你咱知道不好吃,老鳖可是大补!滋阴补肾,吃了晚上还能……”

    话说到这,他赶紧捂住嘴巴。

    “晚上能啥?”玉虎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说话间,兰花姐也从海边采了一筐海草回来。

    他看了看老鳖,倒是替年晓米说起话来:

    “这老鳖的确是好东西哩!城里药材铺还有卖壳的,还不便宜呢。”

    “咋样!我说的吧,这东西浑身是宝,还能泡药酒喝,强身壮骨!”

    终于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了!

    不一会,颜舒白带着弟弟也来了,小院子更加热闹。

    按照年晓米的指导,颜墨他们拿着老鳖去小溪清理,怕把院子弄腥。

    乘着这个功夫,先把其他几道菜烧出来。

    主食是白米饭,米淘好放入铁锅中,刘婶说道:

    “等会再切些卤菜吧?给书生补补。”

    年晓米点点头,“这颜贵太不是东西,好歹是自己亲弟弟啊,咋能和媳妇合起伙虐待他们啊?连饭都不让吃饱。”

    几人在厨房一阵唏嘘。

    齐婆婆叹道:“我看啊,这小勇要是嫁给他,去了他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年晓米停下手中的活,若有所思。

    然后毅然决然道:“那就让舒白入赘!咱家房子那么多,不在乎多个人。”

    “入赘倒没啥问题,他爹不在,娘又傻了,哥嫂巴不得他能当上门女婿,关键是祖屋岂不是便宜了颜贵?”刘婶皱眉道。

    年晓米愤愤然:“放心!我会替舒白和他弟弟主持公道,祖屋岂能光给颜贵一家!”

    年晓米现在压根看不上颜家祖屋。

    但是一想到以前颜墨如何被赶出来,他就下定决心,要将祖屋讨回!

    哪怕今后开个酒楼啥的也好。

    无论如何,也不能便宜了颜贵和翠兰那两个王八蛋!

    炊烟袅袅升起,爷们也将老鳖清理干净。

    年晓米把鳖肉入盆,放些黄酒浸泡去腥。

    就在这时,老族长来了。

    “老族长,您咋来了?正好晚上在家吃饭。”年晓米擦擦手,从厨房走出。

    老族长是个丧偶的鳏夫,唯一的儿子也战死沙场。

    自从年晓米新盖了大宅,他没事就喜欢溜达过来。

    这里热热闹闹,比清冷的家宅要温暖许多。

    “呵呵,俺是来找舒白的。”

    原来,颜舒白上次找到老族长,提出想要办个私塾。

    他也不会种地,眼看就快被哥嫂赶出来,再想到以后还要养活小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教书。

    颜舒白听闻,赶紧从堂屋跑出。

    “俺仔细想了想,村头的祠堂一直闲置着,不如就在那办私塾吧?”老族长说道。

    年晓米听闻,连忙说道:

    “那敢情好!本来我是打算将房间归置出一间,可又怕没人敢把孩子……送到北云山这边。”

    谈论间,夕阳西下,饭菜飘香。

    年晓米把最后一道菜——老鳖汤端上桌。

    大家边吃边商议着私塾的事。

    颜墨说道:“正好乘着秋收前有空,我带着云峰和小勇,给私塾打些桌椅板凳。”

    年晓米点点头,夸赞相公想得细致,然后起身给老族长倒了杯李子酒。

    老族长平时也爱喝点酒,小酌怡情,大酌伤身。

    今天闻到李子酒的清香,不免多喝几杯。

    当他看到桌上的那只大海碗,疑惑道,“这海碗里装的啥?看这骨头,也不像鸡肉也不像鱼……”

    颜墨笑道:“这是晓米从小溪捞到的老鳖,还炖了汤,大家都尝尝。”

    年晓米起身,给每人都盛了碗。

    这经过他手炖出来的汤,再加上些稀奇古怪的香料,味道就是不一样。

    不光没有一丝腥味,还鲜香馥郁,汤汁也炖得像牛奶般浓白。

    老族长啧啧称奇:

    “同样炖老鳖,上次在城里酒楼吃的有股子腥味,可这年娃炖出的,比老母鸡汤还鲜美哩!”

    饭后,乘着天还没黑透,年晓米和小勇便和老族长来到村里的祠堂。

    通往祠堂的路是青石板铺就,因为年代久远被磨得光滑剔透。

    瓦背上的青苔,还有屋缝长出的野蕨,给祠堂添加了灵动的色彩。

    推门而入,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潮味,神秘而幽然。

    供桌前密密麻麻摆了很多牌位。

    老族长指指旁边的一间大屋子:“这间做私塾教室,你看如何?”

    颜舒白走进去看了一圈,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向老族长拱手致谢:

    “这些天就烦扰老族长了。”

    老族长回礼道,“此话言重,这可是为村里办了件大好事啊!”

    年晓米在祠堂踱步参观着,突然问道:

    “对了,你打算收多少束脩呢?”

    (名词解释:束脩[xiu]——古代的学生和老师初次见面时,必须赠送的礼物)

    颜舒白微微蹙眉。

    年晓米问的,也正是他思索的。

    乡下人没太多闲钱供娃娃读书,学堂收费太贵估计也不会有人来。

    想了想,他爽朗笑道:

    “不如凭各家情况而定,家境好的,可多拿些,清贫的,送些鸡蛋、蔬果之类也可抵数。”

    年晓米点头赞许道:“不愧是文人,没有毁了读书人的清洁。”

    次日。

    公鸡刚刚打鸣,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年晓米爬了起来。

    冬天睡懒觉是件爽事,夏天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

    前些日子腌的咸鸭蛋可以吃了。

    年晓米洗去黄泥,在白米粥上搁个蒸笼,将洗好的咸鸭蛋放在上面蒸。

    等粥一开,咸鸭蛋也蒸好了。

    刘婶和齐婆婆也起来了,年晓米将厨房转交给他们,便来到鸡鸭鹅笼,将它们赶到后院。

    之后跑上楼,看到颜墨还在四仰八叉地睡着,鼻子冒着泡泡。

    于是,顽皮地捏了捏他那傲然挺立的小兄弟,仿佛在按着喇叭。

    “滴滴!起床啦!开始晨跑咯!”

    颜墨揉揉惺忪的睡眼,一把将他搂在怀中,用胡须蹭着他的脸,轻轻咬住他的耳垂……

    颜墨太了解年晓米的敏感之处。

    他这样做还有个原因——不想早起跑步……

    几经挑逗,年晓米就范。

    就这样,疯狂后的疲倦,年晓米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再次醒来下楼,天已经蒙蒙亮。

    兰花姐都把鹅放好回来了。

    小勇也将猪喂过,顾云峰正拿着大扫帚扫着院子。

    连颜舒白都早早跑来,带着玉虎和妞妞晨读呢。

    年晓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里骂着:

    “都怪颜墨这个王八蛋……”

    不过,其他人倒是很开心。

    他们巴不得年晓米能睡懒觉。

    因为这样,他们就不用去跑步了……

    “开饭咯!”

    刘婶和齐婆婆将玉米粥端到院中的石桌。

    年晓米赶紧跑到厨房帮忙,将泡菜和咸鸭蛋端出。

    颜墨简直就是宠妻无度!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光贴心地为年晓米盛了碗粥,还不忘贴心一句:

    “烫,慢些吃。”

    当然,颜墨还是个很有礼数之人,给年晓米盛之前,他已经给齐婆婆和刘婶盛好了。

    坐定后,他先剥开一个咸鸭蛋,咬上一口。

    “哇!都趟油哩!”

    伴着红油,蛋黄松散细腻,从舌尖蔓延到舌根,还没来得及细品,就已裹挟味蕾即刻融化。

    “舒白,你品品?”年晓米最喜欢听颜舒白文绉绉的点评。

    如果放在前世,他定能成为美食评论家。

    颜舒白吃了半个鸭蛋后,点头道:

    “不光蛋黄美味,这蛋白更是滑如凝脂,入口柔嫩,只消一碗白粥,鲜咸细腻之中即品平淡真味。”

    年晓米听得都想拍手!

    怎奈,除了小勇满脸仰慕的望着颜舒白,其他人压根听不懂,都埋头呼噜噜喝着粥呢……

    年晓米慢悠悠喝粥吃蛋,突然想起最近的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