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芭握拳:“你也知道这里就像监狱一样。”

    “监狱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严 说着朝小厨房走去,“过来给我打下手,我教你做饭。”

    “……什么?”严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只鸡蛋,“你要教我做饭?”

    “没错。”

    “啊哈哈哈哈!!!”严芭毫无形象地张嘴大笑,捂着肚子前仰后合,仿佛刚才的悲伤都是浮云,“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嫂子你听到了吗?我哥要教我做饭?”

    乔逆:“听到了……”

    “他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还要教我做饭?”

    严 冷冷地看着妹妹,“过来。”

    乔逆干咳一声提醒这位妹妹,“你哥会做饭。”

    严芭的笑戛然而止。

    二十分钟后,这位妹妹像模像样学起了做饭,炒菜,被油锅里的热油吓得慌里慌张跳脚,躲来躲去,厨房本就小,她一乱动,严 一米八八高的大男人都快没处转身。

    “给我接着炒,放青椒。”严 指挥道。

    严芭:“啊啊啊我不要!!!”

    乔逆无语地看着这对兄妹,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才一身油烟、灰头土脸地从厨房出来。

    乔逆到餐桌一看,很好,三个菜,都糊了。

    严芭问自己哥哥:“这就是你说的教我做饭?”

    严 拼命压制憋在胸腔的那口气,“都说名师出高徒,只怪我收了一个蠢徒。”

    “我才不蠢!明明是你自己厨艺没到家,还要教我。”

    “你的晚餐没了,你自己解决吧。”在被妹妹气死之前,严 去卫生间洗把脸冷静一下。

    严芭噘嘴向乔逆埋怨:“发什么神经要教我做饭,他自己都不怎么会。”

    “你哥也是为你好。”乔逆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会自己做饭,就能节约不少。”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严芭痛苦抱头:“我为什么要节约?我家的钱我一辈子都花不完的。”

    “没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乔逆怅惘道,“你看我那一卡车钞票、金子……”

    说起这个,尽管不是严芭的钱,她也心疼,“要是给我就好了。”

    两人各自发了会儿呆。乔逆猛然清醒,自己有教育妹妹的责任,不能跟着一起沉沦在金钱的诱惑中啊。

    “咳。”乔逆正经道,“钱财乃身外之物,钱不是万能的……”

    “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严芭摊手,“这个道理,我懂。”

    “……”乔逆决定换个角度,“钱确实是好东西,能让你得到大多数你想要的东西。但钱并不好赚,也不应因为自己有钱,就胡乱挥霍。”

    严芭:“我都被扣一年零花钱了,我还能挥霍什么呀?用得着把我驱逐到这种地方?只给我一个月一千块钱生活费?我过不了一星期就得饿死。”

    “那就试试。”

    “啊?”严芭哭丧着脸,“不是吧?真要把我饿死?”

    “只要你认真规划,一个月一千块钱是足够的,租金与水电费还有你的电话费,都是家里包着。”

    “不够不够……”

    严 打断道:“严芭,去把饭菜收拾了,盘子洗干净。”

    严芭:“凭什么要我收拾,你去。”

    “不收拾今晚没饭吃。”

    “不吃就不吃,我减肥!”刚说完,严芭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呜咽道,“我连中午饭都没吃呢。”

    乔逆摸摸肚子,这一天闹的,他跟严 也还没吃。“我去收拾吧。”

    “让严芭收拾。”严 阻止道,“她迟早要学会,不然下次登门,你看到的就是一个馊味狗窝。”

    严芭虽是千金大小姐,却是爱干净的,洗碗这种不需要技术的家务活她当然会。僵持半天,熬不过肚皮饥饿的抗议,她这才委委屈屈收拾糊掉的菜,洗盘子。

    时间尚早,乔逆与严 一起重新做了四菜一汤,才将将暮色四合。

    严芭身上的缺点明显,优点也明显,她不挑食,只要能入口,不是太难吃,她都能开开心心吃到肚皮圆溜溜。

    “还是嫂子会炒菜。”严芭弯起眼睛笑道,“嫂子,以后你每天都来给我做饭好不好?”

    这话就不像样了,严 说:“困了就去睡觉,别说梦话。”

    严芭翻白眼“嘁”了一声。

    门铃响起,严芭呲溜跑去开门,“妈?”

    站在门口的不是她妈,是两个保镖,手中抱着两只大纸箱,憨厚笑道:“三小姐,你的书。”

    严芭难掩失望,放他们进来,忽然想起什么,待他们放下纸箱后便翻出自己的专业书,满面红光背过哥嫂偷偷查看

    她翻了不下十几本书,书页哗然作响,她不信邪又用力抖了抖,然而里面什么都没有。

    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严芭扭头问自己哥哥:“我的书签呢?”

    严 :“没收。”

    严芭:“你凭什么没收我的书签?!”

    严 :“凭你的书签都是用钞票叠的。”

    乔逆:“……”

    严芭抓狂,连饭都不想吃了,最后一点小九九也被戳破,她被迫无奈地承认,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她打开微信,打开支付宝,查看零钱余额,统共加起来也就两百多。就像很多豪门子女,平常她都是直接用银行卡或信用卡付账。

    而现在,她的银行卡与信用卡都被停了。

    当严 与乔逆要走时,严芭陡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要被一个人丢在这破房子里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哥,嫂子,你们都不要我了吗?”

    乔逆安慰道:“我们会经常来看你的,你也可以去我们那里。”

    严芭立马蹦 起来:“真的?我现在就跟你们回去!”

    “……”

    严 拽着乔逆手腕,砰的关上了门。

    严芭一个人被留在屋里,又开始呜呜呜。

    乔逆给她发送了泡面的十八种做法,她也没回,大约是真的伤心了。

    “这样……真的好吗?”乔逆担心。

    严 说:“有两个保镖暗中盯梢,没问题。”

    严芭的人身安全乔逆是信得过严 的安排的,他担心的是严芭的心理问题,他怕严芭无法接受这样的人生转变。

    但人有时候不逼一把,也许永远都长不大。

    “我去买点零食给她。”乔逆说,“不能让她太孤单了。”

    严 陪他一起去超市选购零食,让乔逆意外的是,严 对于严芭喜欢的零食信手拈来,根本不需要乔逆绞尽脑汁地选购。

    “……怎么了?”严 只见乔逆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乔逆说:“你真的很爱你妹妹啊。”

    严 被肉麻到了,“什么爱不爱的。”

    回到严芭的一室一厅小窝,乔逆按响门铃,不过三秒,门霍然打开,严芭一把鼻涕一把泪扑进严 怀里:“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严 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摇,他抚摸妹妹的秀发,而后轻轻推开,“你嫂子给你买了零食。”

    “呜呜呜嫂子谢谢你。”

    “我们就不多留了,你慢慢吃,省着点,到下星期才会再给你买。”

    “……”

    这平民的日子才刚开始,严芭就受不住了,然而任凭她如何挽回哀求,家人是铁了心要她独立。被赶出家门的第一夜,她抱着心爱的兔子小姐与喜欢的零食,在陌生如牢笼的小房子里,几乎失眠到天亮。

    “不许偷偷给她塞钱,买零食一星期一次,每次不能超过一百块。”严 对乔逆说。

    乔逆无语半晌,“知道了,严老师。”

    天已经完全黑透,下班的人大多已经到了家,家家户户开火做饭,小区里飘荡着饭菜的香气,不知谁家传来婴儿啼哭。乔逆四顾望去,觉得虽然不是高档小区,但生活气息浓厚,严芭住在这样的地方,不是坏事。

    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

    “……啊,累死了,再也不想参加团综了。姐,明天晚上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好久没吃想死了……”

    迎面走来一对姐弟,光听声音,以及迎面扑来的淡淡的草莓味信息素,乔逆便能判定这对姐弟究竟是何许人也,心头当即警钟大震

    幸而小区路灯暗淡,夜色中看不清人脸,但凭身形,对面似乎也认出了乔逆,停下说话,定睛看去。

    乔逆想都没想,立即将严 扑倒在草坪上,抱住严 脑袋,故技重施掀起t恤往严 头上一套!

    严 :“…………”

    对面的姐弟:“…………”

    这熟悉的场景。

    涂莓嘴角狠狠一抽,“我这是大晚上见鬼了,居然能在这里看见你?”

    乔逆趴在严 身上,扭头说:“真巧。现在是晚上,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涂莓:“但这里是公共场合,是小区里。”

    “哦,谢谢提醒。”乔逆咧嘴一笑,“你们也住这里?那赶快回去吧。”

    上次涂莓就好奇跟乔逆大白天玩“车咚”的男人究竟是谁,此次再碰上,他当然不会错失良机,“我不回去,我就看着你们玩。”

    他算是想明白了,乔逆是不想让他看到男人是谁,他偏要看。

    乔逆额冒虚汗:“小草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反正丢脸的是你,又不是我。”涂莓贱兮兮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