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对不起谁,宋域。杜风他不是傻子,他也是个和我们一样的成年人,既然选择顺着那条路走下去,就得承担因此带来的后果。我们都一样。”

    “盛源,你一直很理智。”

    宋域面无表情的对他说道,看不出是陈述还是嘲讽。

    盛源没接着这个话题,这个气氛再说下去可能会使他们不欢而散,而这并不是今晚出来的目的。

    “黄煜的事,是天娱干的。”这是个陈述句。盛源道,“那群疯子仍然没有停下来。”

    “与我无关。”

    宋域喝尽最后一口酒,起身离座。

    吧台的服务员拿着账单去找留下的盛源结账,却被宋域半路截胡。

    真他妈冷。

    宋域想道,这风真他妈冷,这个城市真他妈冷。

    压着马路遛弯醒酒,溜达着溜达着就经过了那天的那个小台阶。

    那天那个人是不是也是这样微醺之后漫无目的的走着呢,然后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发呆?

    其实那天他不是在发呆,而是在看星星。

    小时候母亲说,每一个离开的人都会变成星星,在天上微笑着看着自己想守护的人,他们的爱永不消失,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在一直陪伴。

    天空那么大,繁星那么多,他数不清也找不到,那些星星里,会有父亲吗?会有……任宁林吗……

    宋域发现他不知不觉间想起了度闻洲,那个流氓。

    第一次见面自己就问了他的尺寸……,虽然那是个误会。

    不过那个流氓的尺寸看起来,怎么也得用特大号的,顶着那么个人间凶器,真心疼他以后的男朋友。

    靠,自己这他妈的都在想什么。

    可能人类都是渴望温暖的动物,随着慢慢靠近那条街道的拐角处,宋域竟然隐隐的有点小期待。

    这次那个男人会不会一样坐在那个小台阶上?就像那次他们偶遇的一样。

    算了,应该不会吧,哪有这么巧。

    星海现在估计都忙飞了,再说他一个好好的总裁为什么要大晚上坐在这种地方吹冷风,又不是有猫病。

    虽然这么想了,但是越过转角处,看见眼前空旷旷的台阶,还是一阵扼止不住的失

    望。

    他……没有在这里等自己,他也没必要等自己,不是吗?连什么关系都算不上……

    正陷入沉思的宋域没注意,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拥住了他的整个身体,伴随着淡淡的木系淡香。

    “度闻洲?”

    宋域整个人都懵了,这……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会在这出现?为什么要抱他……

    我是谁我在哪……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说,“宝贝儿,我想你了。”

    男人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脖颈,轻轻的蹭着好像是在撒娇。

    宋域一米七八,男人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去做这个姿势显然并不会舒服,但他好像无比享受其中。

    凄冷的夜里,热源只有彼此的身体,学会拥抱这件事,绝对是人类史上一件可以载入史册的进步。

    男人把他紧紧箍在怀里,两人身体紧紧相贴,感受得到彼此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包括急促的心跳。

    那个流氓蹭了蹭他的颈窝,低哑着又说了一遍,

    “宝贝儿,我想你了。”

    宋域听见自己心里的某跟弦啪的一声绷断了。

    直到用钥匙打开房门,看见度闻洲熟门熟路的换拖鞋挂外套,自然的好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宋域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又把人领家里来了。

    而且——,

    这他妈不是他宋域家吗?

    那个流氓为什么一副比他还熟悉的样子,谁给的他这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你——”

    度闻洲轻笑着,“宝贝儿,这次可是你主动带我来的,哪有大晚上让人来了就走的,你说是吧——”

    我他妈能说不是吗?宋域想。

    上次是那个混蛋耍无赖他没法赶人,这次完全就是自己主动性的引狼入室。

    那家伙流氓是流氓,但是人家也没做什么失礼的事,还送他回家了,确实不合适直接撵走……

    “你喝酒了又刚吹冷风,现在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喝点姜糖水。”

    “我家没姜糖水。”所以你赶紧走吧。

    “那就先洗个热水澡,”,度流氓一脸宠溺的看着他,“姜糖水出来就有了。”

    “……”

    度闻洲说,“难道你家也没热水?”

    ……有。

    好的吧。

    宋域拿了居家衣服进浴室洗漱,——他

    家不仅没姜糖水,最重要的是根本没姜。

    他压根不吃那玩意,姜的味道太冲了,光闻味儿他就受不了。

    这是个全封闭小区,环境清幽,主要用来养老,附近的配套设施十一点之前全都关门了。

    现在这个点儿——,他敢保证,度闻洲在半径三公里以内都见不到一根姜沫。

    丝毫不担忧的宋域快乐的洗完热水澡之后,感觉通体舒爽,连骨头缝都变暖了,呵,姜糖水,劳资这辈子都不可能吃姜这种植物的,想都不要想。

    当然——,这种快乐只持续了三秒,在他打开门闻到一丝丝奇异的味道时,一种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

    然后他看到了放在客厅桌子上的那碗姜糖水,还有一脸期待的度流氓。

    宋域:—————哔————

    鉴于人类文明与环境净化,某些脏话不予展示。

    “你……,哪儿找来的姜?”

    度闻洲丝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开车出去买的。”

    “不可能!这附近几公里以内都不可能有,你开车去哪买的?”

    “高架桥的另一头。”

    度闻洲说的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在意这段路程,眼神里满满的期待,好像只要宋域能尝一口他就死而无憾了。

    宋域鼻头一酸,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些年他一个人也就这么过来了,独居是好,他自己什么都会做,也不是什么搬不了板凳换不了灯泡的小姑娘。

    但唯独,生病的时候没人照顾,晚归的时候没人亮着灯等待,懒得做饭饿了只能点外卖。

    厨艺这方面他实在是没什么天赋,也就干脆不死磕,外卖也不是不能吃,——所以他家厨房已经三个月没开过火了。

    宋域一直不知道家和房子是什么区别,直到度闻洲的到来,让这里添了一丝烟火气和人味儿,他才意识到,这才是家的味道。

    ……神他妈家的味道。这是被传染上的脑残病还没好呢。

    宋域艰难的张了张嘴问道,“你大半夜的开车跑这么远,跨高架一个来回,就为了……给我做个姜糖水?”这人是疯子吗?

    度闻洲看着他,眼神深邃而坚定,“你值得。”

    靠,真是都他妈疯了,盛源,度闻洲,还有那个健身教练,他身边就没

    有一个正常人,包括他自己。

    “我不吃姜,”,宋域戏虐一笑,“所以也不喝姜糖水,对不住了啊。谢谢你费心了,但我真不喝。”

    度闻洲看着宋域,双眸微微刺痛。

    不知道是哪个点刺激了他,这个人又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在自己心前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围墙,水石不进。

    明明之前都已经敞开了心扉,……,度闻洲突然意识到,宋域其实从未对他敞开心扉过。就算是上次在床上,也只是隐晦的提醒了一句,其他什么都没说。

    宋域……,是什么让你,如此小心翼翼呢?

    “我特意为你做的……”

    “我已经道过谢了。”

    度流氓突然委屈了起来,默默低下头一声不吭,骄傲笔直的双肩也一点点垮下来,像极了被人抛弃的小孩儿。

    宋域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无论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在他面前总是意气风发,或是流氓混蛋,但从没有一刻表现得这么……可怜。

    不行。宋域再次坚定了下自己的内心,不能心软。

    他现在和度闻洲这算什么,他不知道,恐怕连度闻洲自己都不清楚。

    好,就算度闻洲所说的是真的,真的喜欢他,追求他,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度闻洲是星海的ceo,那么他宋域能离得开娱乐圈吗?

    他不想回去,也不可能回去,连听一耳朵,随便掺和一脚都不愿意,但要是跟往度闻洲在一起了,他就离不开这些,这不是他想要的。

    即使为了度闻洲,也,绝不可能。

    他承认自己有点喜欢度闻洲,但当喜欢和理智背道而驰的时候,他应该选择理智,能控制自己的感情,这才是人和动物的区别。

    于是宋域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度闻洲手上的钥匙,打算送他出门。

    可当他伸出手刚碰到对方的指尖时,一滴晶莹的液体砸在手背上,也砸懵了宋域的脑子。

    ……

    ……

    卧槽……

    这他妈的……

    他哭了……,他哭了啊!……

    这……

    宋域内心的小人在咆哮着,嘴却像瓢了一样磕磕巴巴,

    “你……,不是,我,不是,那什么,你别哭啊,我没有……”

    度闻洲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挂着晶莹的泪珠,显得无比委屈

    ,让人心疼,

    他轻轻的低声说,“我想看你喝它。”

    宋域不知道怎么哄人,他这辈子也没哄过人,所以看到度闻洲泪水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股浓浓的罪恶感蔓延开来。

    是他把人弄哭的,他是欺负他了吗?额……也算欺负了吧……妈的好崩溃,还有点心疼,这个姓度的哭起来怎么那么可怜,真想给人搂怀里去疼爱……

    他妈的,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宋域那么想的,身体上也就不受控制的那么做了。

    他长臂一伸直接把度闻洲的上半身圈进自己怀里,用撸狗一样的手法撸着度流氓的一脑袋毛,

    “乖,别哭了啊,都是哥哥的错……”

    度闻洲埋在宋域怀里的嘴角抽了抽。可惜宋域没发现。

    就听见怀里的小可怜闷闷的问道,“那你还喝不喝了——”

    “……”

    宋域壮士断腕,“喝!”

    妈的不喝他又要哭了,不是他宋域自愿喝的啊,他是被逼无奈的,绝对没有一点想喝的想法,……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