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虞之摇了摇头,把其余想法甩出脑内,声线又冷了几分,“常喜,福喜?”

    棋盘之上的一步步,他究竟谋划了多少?

    “这个啊,也就是几年前出征的时候吧。”

    他不咸不淡讲述着,又转头,眉眼松散道,“很锋利的一把刀,对吧?”

    …毕竟这也是杀死原主的一把刀呢。

    ——

    原本的给战士们接风洗尘的宫宴,最终在纷纷扰扰之后,如期举行,只是又多了条……大赦天下。

    也就是说,夺权的丞相不必处死,跟着他的那些人亦然。

    为此,御书房内,常喜百般劝阻,“丞相此人,不得权柄不会罢休,陛下您留着他,无疑是留下隐患!”

    “朕知道,”常卿倚着书案,颇为倦怠地抬了下眼皮子,“但他,不能死。”

    哪怕知道不能问,但常喜还是禁不住,“……为何?”

    自古帝王心凉薄无情,为保权势,弑父弑手足比比皆是,为何……一个毫无瓜葛的丞相就不可以?

    而那黑袍帝王只是道,“不必多说。”

    短短一句话便挡住了他的满腔疑惑。

    常喜只得按捺下劝诫。

    ...陛下定然是别有打算。

    常卿又宛如挚友般闲聊几句,“你和那崔家将军相处得倒是可以。”

    常喜轻轻低下头,掩下眸内情绪,“他很重情义。”

    除却这些,倒也没什么了。

    终究……道不同不相为谋。

    常卿支起竹简,搁于下巴之处,眯了眯眼睛,似清醒又似陷入梦境,“我瞧他马背上有个红衣身影,他带回了一个女子?”

    常喜嗯了声,“听他说,那是他少年时就爱到骨子里的娇娇,但因为某些事无法在一处……如今在回京都路途遇到了,也是缘分至此,如愿以偿了。”

    “这样啊……”

    书案之上,黑袍帝王已然抵抗不住睡意,脑袋将落不落,随意挥手道,“退下吧。”

    常喜抬眼,“是。”

    但到底还是没退,他犹豫片刻,道,“陛下,您处理奏章,需得注意身体,也别太辛苦了。”

    黑袍帝王已经闭上了眼,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只又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

    半个时辰后,那盆栽之后的人走了出来。

    他显然藏匿了良久。

    走路时,腿脚略微僵硬。

    清冷眼神一转。

    书案边,黑袍帝王趴着,浓密的睫毛娴静,睡得香甜。

    他轻手轻脚,立于身侧,然后又俯下,高大身子来。

    是打量,密密麻麻的幽暗眸光。

    小皇帝睡着时的脸庞,很乖。

    温和易欺的精致容貌,又惊艳绝伦的漂亮,睁开眼睛时,淡淡望着人,仿佛眼里就只有你的温软。

    他就是被这样骗了,负了。

    动了动手指,衣袖里的冰冷触手可即。

    尖锐的。

    他想这样结束偏离的荒诞故事,可……

    他总是想起小皇帝的笑,想起他鲜活的,迷离的,清明的……说,“爱卿不能死,也不会死的。”

    那样信誓旦旦。

    那样狠心。

    那样……

    惑人心魄。

    游离温柔与疏离的神情。

    ...这样鲜活的小皇帝没了,死去了。

    那他,心间重新毫无波澜变成死水的他,是不是也算是……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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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可以更新了

    突然想到很逗的一句话……

    ...常卿于丞相,是整个世界。

    ...丞相于常卿,特么什么都不是。

    大概近两章结束这个世界,结局he,丞相太惨了【虚假抹眼泪ing】

    突然又想开坑……类似于老实人穿成渣受什么的,结果老实人成了攻……想想就觉得好玩,但一想到更新……我再想想……

    【我中二病发作时写的垃圾话,什么生啊死啊爱情哪,那纸夹在书里,借给同学看书时,被她看到了,她很善意的跟我说后,我:尴尬地哭出声来(╥_╥)】

    第18章 阴晴不定的少年帝王(完)

    常卿醒来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又熟悉的物事。

    那是一根质地细腻珍贵的白玉发簪。

    他恍然间想起,这是那日下田放在木桌边的,只是后来找不到了……也就算了。

    这大抵是男主从那裴家夫妇又要来的。

    但……

    少了那条刻着‘裴’字,细碎精致的脚链。

    ...其实那很漂亮。

    常卿摩挲着那发簪上‘卿’字的纹路,低头想着。

    ——

    常国一举攻下敌国与邻国,已然为天下霸主,虽国主权势几经波折,也是国泰民安,兵力非常。

    庆功宴如期而至,只是实际操纵的,成了小皇帝。甚至之前谋权失败的丞相,还在管理帮助各大事宜,谁也不知道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