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宴川再也没有关系。

    盛灿存了坏心眼地用行动同宴川强调了这点。

    直到门被砰的一声轻轻关上,站在原地的宴川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虚握着的手落了空,如无星子的夜幕般幽深的黑眸中眼神意味不明。

    关了的门外,看似镇定的盛灿走出几步后,见四周无人才缓缓靠着墙平缓着呼吸。

    宴川的信息素不甜,但对盛灿却有着和发-情剂类似的效果。

    闻到就气血翻涌。若是定力不好,就会被当成猎物。

    正常的alpha对同类信息素只会无感,甚至排斥。

    盛灿当然也是个正常的alpha,只不过,盛灿眼神暗了暗,感觉到曾被无数次叼着的腺体隐隐作痛。

    年少气盛时,宴川每每都苦恼于咬在他身上的标记几天就消失,于是每次都发了狠地咬。

    咬得盛灿疼了,他便也咬回去。

    他们在床上的关系永远都是势均力敌,像是两方敌营在争抢,但同时又密不可分。

    他们互相标记,互相占有。

    被咬得多了,盛灿每每嗅到宴川信息素的味道,脑子里都会浮现那些荒唐而糜烂的片段。

    就算所有有关于宴川的记忆都被时间一点点碾过,这些反应也同本能一样,被刻进了骨子里。

    宴川知道怎样才能让他兴奋,所以故意撩开了衣领。

    盛灿用舌顶了顶后槽牙微有些尖利的位置,只觉得有些牙痒。

    等他平复好回到摄影棚,宴川早在那里等着了。

    盛老师去熟悉一下站位,十分钟之后就能开拍了。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工作人员急匆匆地冲到盛灿面前,要给他套上一件看上去很正经的米色风衣。

    他们如今是以情侣身份营业,这档综艺又是个恋爱综艺,因此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东西都是配套的。

    盛灿一边套着衣服,一边扫了眼宴川。

    他穿的是一整套的深灰色西装,内搭白衬衫,腰部的位置往内收,微长的头发也被整个往后撩起,露出锋利眉眼。

    宽肩窄腰。

    盛灿眸色暗了暗,快速而又冷漠地收回眼。

    宴川走的是商务风,盛灿自然就要负责活力的部分。

    少年气和成熟风恰好互补。

    拍照的摄影师在圈内以拍人像著名,他一手调试着设备,一手招呼两人坐好。

    盛灿坐凳子上,宴川站后面就行,怎么自然怎么来。

    白色的拍摄背景板前摆着一张随意铺着黑色丝绒布的凳子,丝绒布搭地随意,露出米色的凳面。

    闻言,盛灿面无表情瞥宴川一眼,放松地坐到椅子上。

    alpha在公共场所需要在腺体上贴一张抑制贴,为的是防止信息素泄露。

    但就算再怎么贴,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还是会不可避免地闻到。

    盛灿半垂下眼,莫名心烦。

    宴川身上带着的独特的信息素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周围,提醒着盛灿这个人的存在。

    微苦却带了点点辛辣的草木香扩散开。

    盛灿感受到自己的双肩上搭上了一双手。

    他下意识皱眉,满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腺体,在那一点突突地跳着。

    别动。

    肩上的力道轻了些,是碰到但并不会让盛灿觉得过度亲密的力道。

    宴川这种动作恰好符合他们先前说好的条约规定内容,但盛灿却莫名心烦。

    在小房间里对我露腺体勾引我,现在又装起来了。

    凭什么。

    盛灿越想越不对劲,他索性往后仰,直到抵到背后的宴川才算停止。

    宴川明显一愣,随后却笑了声,这么主动啊。

    盛灿仰头看他一眼,像扳回一城般地半敛眼,冷漠回:配合工作罢了。

    宴川眼底还染着笑,两人对视之间,陡然被摄影师兴奋的叫喊搅乱气氛,就是这个动作!看起来很有感觉!

    快门咔擦摁下,两人又换了几种姿势,直到摄影助理提醒时间快到了,摄影师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相机。

    摄影师眼底冒光,他飞速将数据卡插入电脑,招呼着盛灿宴川过来选照片。

    第一张就是他们最初的姿势。

    穿着运动衫的青年眉目间都带着意气,他整个人显得略有些稚嫩的同时,外面穿的那件略像正装的风衣却压住了那份少年气,让盛灿看起来不至于太像个毛头小子。

    盛灿微微仰头,靠在身后成熟男人的身上,唇边的笑带了点骄纵和肆无忌惮的意味。

    而被他抵着的那人则眼底全是包容,眼底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张作为主图怎么样?太有感觉了,这就是网上说的那什么‘你在闹我在笑’,这不就我们的主题神仙爱情吗!摄影师不住地用手点着那张照片,语气激昂。

    看得他身后的盛灿眉头一皱。

    他总觉得这张照片有点不对劲,具体是哪里却也说不上来。

    耳边传来一阵听起来很是激动的窃窃私语,盛灿不动声色扫了一眼身后,发现是两个挂着实习牌子的女孩子凑在一块小声说着话。

    她们一边说还一边往屏幕上瞟。

    盛灿皱皱眉,不动声色地往她们俩的位置靠了靠,毫不心虚地分辨着她们说的话。

    该死,宴老师这眼神...有点带感。

    !!我也觉得!我要是被宴老师这样看,肯定腿软了呜呜呜。

    你个beta软什么软!

    盛灿微眯眼,盯着屏幕上的宴川好一会。

    恍然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昏暗房间内里的画面。

    暖黄的光,汗液和麝香杂着交融在一块儿的信息素。

    明明彼此火热但仍要紧贴。

    那时候宴川就是这样看着他的。

    如那两个实习生所言,谁要是被宴川这样看着,浑身都酥麻了。

    盛灿面无表情收回视线,刚想开口让摄影师别选这张照片,却看见宴川往前走了一步。

    这张是还不错,宴川笑得得体,只是当主图不太合适,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正脸。

    摄影师沉吟片刻。

    宣传照发出去之前不仅要给艺人看过,还要通过经纪人和总导演审核。就算他觉得照片不错,艺人也同意,后两关却也不是轻易能过的。

    经纪人那里就不好交代。

    一个正式宣传照,没正脸算个什么事啊。

    他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下翻照片。

    一旁的宴川顿了顿,又说:您能私下里发我一份吗?我感觉拍得,很好。

    自己的作品得到肯定,自然是再开心不过的事。

    摄影师一下扫光了先前的不悦,高高兴兴地应了下来。

    收藏!!!肯定是回去日日夜夜看啊!嗑到了嗑到了!

    先前那两位实习声小姑娘又是一阵激动。

    盛灿微怔,随即唇边扯出一点了然的笑。

    他并不认为宴川真的会这么喜欢这张照片。

    宴川向来做事圆滑,这样的话不过是给摄影师一个台阶罢了。

    而且,盛灿扫一圈周围人的眼神,读出了他们心中一部分想法,他们好像都在羡慕自己和宴川的感情很好。

    营业二字大剌剌地摆在盛灿面前。

    盛灿突然觉得很无趣,他半垂下眼,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晚上还有工作得先离开。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去了化妆间卸妆。

    晚上还有工作是假的。

    综艺的正式拍摄在两天之后,李翼包括公司都将这个综艺看得很重,因此他们早将能推的工作都推到了之后的日子。

    盛灿回去也是没事干。

    李翼并没有跟着来拍摄,但最后下午来接他的时候却是亲自开车来的。

    给他赚钱的祖宗一上车就一脸不爽,浑身低气压,震得李翼都有些不敢说话。

    李翼开车向来也不安定,他突然想到白鸯先前给她的那通电话。

    半晌,他轻咳两声,我最近听说魏得闵老师在找新生代歌手说要合作新歌,你要不毛遂自荐看看?

    圈内很多人可以被称为明星,艺人,但却不是所有人都配称呼歌手,甚至艺术家。这类人往往都有着不俗的成就以及在这个圈子中足够的时间积淀。

    而魏得闵就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她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成名,如今她的许多歌仍然被常常传唱。而魏得闵本人也是歌界金奖的评委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