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眼都不眨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就算她和黄连看起来举止亲密,又关这窦老太爷什么事?

    “可你又盘着妇人发髻。”窦老太爷摇头笑道:“这些事儿要传你正经相公耳里,就真有趣了。”

    “不过出墙红杏倒比家栽凤仙花好看多。”说完,那窦老太爷又冲赵雪暧昧眨了眨眼。

    “窦老太爷,您知道为老不尊是什么意思吗?”赵雪把锅铲往背篓里一丢,看着窦老太爷道:“你这一把年纪人,和我这小辈讨论这事儿,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没什么不好意思,我只是好奇这话憋心里不问难受慌。”管赵雪语气不善,那窦姓客人却没怎么生气,他捡着草边石头手里抛着道:“你和我说了实话我也不会瞧不起你,这样事我见得多了。”

    “我听人说京城那儿民风开放,人情也豁达。”赵雪看向窦老太爷问道:“窦老太爷是从京城来还是从九陵来?”

    “京城。”窦老太爷道:“京城那儿不用说,就是九陵,那儿也比安这儿开化多。”

    赵雪一旁专注听着,窦老太爷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以为然说道:“你别听着不高兴,人人都说你们安好,我就不这么觉得。”

    “就说九陵吧,那儿姑娘漂亮又水灵,不比你们江南水乡养妹子差。”窦老太爷道:“打扮也好看,京城那儿好多妆容打扮还是从九陵那儿传去。再看看你们这儿……”窦老太爷看着赵雪身上青色长裙,不住摇着头。

    赵雪低头看自己身上衣服,上身是深蓝色小衣,下面是青色裙子,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窦老太爷京城看惯了繁华,乍一看自己这朴素勤俭,肯定要感慨了。

    “哦,对了。”窦老太爷问道:“你和没和我说,你和那厨子到底是不是夫妻呢。”

    “不是。”赵雪道:“我也不是老太爷想出墙红杏,让您失望了真不好意思。”

    窦老太爷脸上并无失望神色,反而笑加暧昧:“想出墙还没出墙,这有意思了。”

    赵雪听他越说越离谱,瞪了他一眼懒得再搭理他。

    “你别生气啊。”窦老太爷道:“我们再说说话,反正汤没煮好,你那相好也没回来。”

    “老太爷。”赵雪朝宁选那儿喊了一声,道:“窦老太爷要往汤里丢笑菇,我拦不住。”

    窦老太爷张大嘴看着赵雪,宁选听到赵雪喊声,和沈老太爷一起过来了。

    “他要往汤里丢笑菇?”宁选摸着自己灰白胡子朝锅里看了眼,道:“丢进去没有?”

    “一开始窦老太爷就把笑菇混那些蘑菇里了。”赵雪道:“后来被我拣出来了。”

    宁选点头称赞道:“还好你细心,这汤还能喝。”

    赵雪没等他赞完,见窦老太爷急忙要辩解,抢他前面说道:“可窦老太爷一直这锅子边上转,之前他还怪我把笑菇都挑出来了,我看他还想把笑菇丢进去。”

    “他不知道这笑菇厉害,要是窦老太爷无意丢几个进去,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赵雪道:“老太爷还是把窦老太爷带到一边休息去,等汤煮好了再过来喝。”

    宁选摸了摸自己胡子,看着不停为自己解释窦老太爷一眼,道:“你放心做饭,那些胡闹没个底人我们会看住。”

    说完,宁选就和沈老太爷就把窦老太爷拽到一边坐下。那窦老太爷边走边回头瞪赵雪,直嚷着她是撒谎小红杏。

    赵雪冲他做了个鬼脸,她说都是事实啊。窦老太爷确想过要煮一锅笑菇汤给大家喝,她只是根据他这种行为做出一种合理推断而已,并没有撒谎。

    ☆、第八十一章 傍林鲜

    黄连回来时,野兔已经洗剥好了。赵雪将碗里汤舀好送给老太爷们,然后对黄连道:“少爷和韦护院他们还没回来。”

    “他们去抓兔子野鸡了。”黄连道:“多抓些吃不完还可以带回去。”

    赵雪看了看旁边大锅,汤还一旁煮着,只是火小了些,等他们回来应该还能喝上热汤。

    “笋子没有放?”黄连看一旁躺着尚未剥皮笋子问道。

    “懒得剥。”赵雪道:“这汤不加笋子也鲜,这么多笋子也不好全倒汤里。”

    还有一个原因,之前她和窦老太爷说了太多话,汤已经煮了好一会儿。等她想起再切笋子倒汤里话,味道还不如单纯蘑菇汤来好。

    黄连让赵雪帮忙搭个火堆用来烤兔子,看着叉着野兔铁杆,赵雪觉得他们出门准备倒真够充分,连铁棍都带来了。

    看着涂抹上油料不断翻转烤着野兔,赵雪有些无聊,就到一旁收拾了一堆枯叶。经过窦老太爷身边时,他将碗递给赵雪道:“还要一碗,其他吃什么时候好?”

    赵雪把沾了尘土手心递给窦老太爷看,“我手上有泥,老太爷自己盛吧。要是你饿了,先吃些点心垫饥,兔子已经那儿烤了。”

    “你收拾这些叶子干什么?”窦老太爷若有所思朝黄连那儿看了眼道:“那厨子回来了,肯定是我刚才话让你有了顾忌。你们要真没什么关系,不必离着远远,那些话也只是我猜测。”

    赵雪停下收树叶动作,道:“窦老太爷要是吃撑了,可以四处走走。要是宁老太爷和沈老太爷嫌你话多,不肯陪你去,一个人散步也是不错选择。”

    “我只喝了一碗汤。”窦老太爷把碗扬了扬,然后朝不远处宁选那儿努了努嘴,道:“我和他们没什么话说,我只喜欢和女人聊天。”

    这人骨子里就透着风流,只是一把年纪了,这些风流毛病也不知道要遮掩着些,倒有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感觉了。

    窦老太爷不知赵雪想什么,他自顾自说下去:“我喜欢女人,喜欢年轻女人,喜欢年轻又漂亮女人。和她们待一起,我心情才会好。”

    “那这次出来老太爷怎么不带两个年轻漂亮姑娘出来,这样你就不会像现这样心情不好了。”

    赵雪终于明白窦老太爷为什么一个劲找她说话了,这次出来人中,只有她一个是女。喜欢女子窦老太爷没选,只能逮着她一个劲说话。

    “好像之前我还听窦老太爷和大少爷说过女人沾不得,你现又说你和女子待一起心情好。”赵雪道:“你不觉得你这话是自己扇自己耳光吗?”

    “他还年轻,这女子能离得多远就得离多远,省误了一生。”窦老太爷一脸过来人样子,道:“我就不同了,百花丛中走过人,当然知道什么能沾身,什么不能沾身。”

    “不过你挺记仇。”窦老太爷道:“我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这话你就记住了。你看你刚才诬陷我往锅里丢毒菇,我就没记恨你。”

    赵雪一边收拾着树叶一边听窦老太爷说话,等把树叶收够了,她就抱着树叶走了,不理窦老太爷再聊一会儿挽留。

    赵雪回去时候,黄连兔子烤差不多了。赵雪见他拿银色针往烤要滴油兔肉上扎孔,顺手就把烤兔子要涂抹调味料递给了黄连。

    黄连往烤好兔子上撒了椒盐、孜然粉及五香粉,赵雪问道:“这兔子刚逮来就烤了,不腌上一天不会有腥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