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口的千万情意,都被一句徐娘子有孕死死堵住。

    “你.都听到了。”那双狭长的眼眸复杂一片,正要再开口。

    院里的游廊下,低低传来几声轻咳。

    郎君如玉的容颜上染了淡淡的红,见冯小小瞧过来,忙弯唇笑道,“你们先谈,我,咳咳,我无,咳咳咳,碍的。”

    短短几字都说得断断续续。

    少女面上越发忧心,歉意地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方云寒,转身便朝游廊走去。

    院外,青衫黯淡。

    院内,倚着廊柱而站的裴衡止似是头晕的厉害,脚下一个不稳,修长的手指便顺势扶住了关切上前的少女,意识到不妥,又极快地放开。

    那双美极的桃花眼满是惊慌,左一句赔罪右一句冒犯。

    可躲在屋檐半日的金羽瞧着,他家小侯爷,分明悠哉得很。短短瞬间,还不忘摘下蓄在冯姑娘发髻间的花瓣。

    就是那向来薄情的唇,也压着一缕浅浅淡淡的笑意。

    怎么看,都像极了昨晚上,冯姑娘缠着小侯爷念的那册话本。

    叫什么来着?!

    金羽细细想了一会,眼中蹭地发亮,没错,就是那本什么什么,《绿茶夫君修炼手册》!

    第25章 她很好看摊开书本的第一行,便是山洞……

    金羽可不敢再叹气。

    游廊里。

    过往端正雅芳的君子,眼角眉梢之处都好似被东风晃过,明明是愧疚难安的神色,可偷偷瞅过来的眸子,却又浸了浅浅的欢喜。

    从她肩头收回的手臂已然收在腰间,偏衣袖处还卷有几丝淡香。随着风,清清淡淡萦绕在鼻息之间。

    让人止不住想要靠近,那个低着脑袋,手足无措的少女。

    “你.我,我得去灶房瞧瞧火。”她结结巴巴,接连转了几次身,才面红耳赤地寻到灶房的位置。

    裴衡止也没好到哪去,低低嗯了一声,压在耳根的滚烫,就一溜烟地窜到碰过她的掌心。

    转眼便成了燎原之火,烧得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愈发黑亮。

    等冯小小晕乎乎的小跑回灶房,看戏的金羽这才翻下,跟着眉目飞扬的裴衡止进了正房。

    郎君仍是坐在书桌前,伸手在书架上选了半日,却略过早前研读的《策论》,挑了一本封面花哨的。

    摊开书本的第一行,便是山洞夜春。

    裴衡止扫了几眼,垂在页边的长指一顿,极快地合上。又闲闲瞥了瞥正沏茶的侍卫,这才安下心来,若无其事地赏着窗外春桃。

    浅粉深红,自是美不胜收。

    只不过眼下日头渐高,花瓣不似清晨润泽,反倒有些蔫蔫的,微微拢起,像是羞怯的少女半遮面。

    更像昨夜里她懵懂靠过来的模样,软绵可怜。

    裴衡止呼吸一滞,将桌上的书又压紧了几分。

    金羽端了新茶放在他手边,细心垂目,并不去看藏在他衣袖下的话本,“爷,信已送到,三日后的宫宴,已嘱咐得宜,可依计行事。”

    “让云羽这两日放松些,不必盯得太紧。”

    “是。”金羽记在心里,却没有按规矩退下。

    “有事?”裴衡止睨了眼欲言又止的侍卫。

    “爷。”金羽恭恭敬敬跪伏在地上,硬着头皮道,“是别院。”

    裴衡止一顿,示意他接着说。

    金羽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举到头顶,“自上次风寒,阮姑娘一直不肯吃药,如今病情反复。”

    “嗯?”裴衡止皱眉,声音冷了下来。

    金羽浑身一颤,越发恭敬,“这封,是阮姑娘托墨羽递上的信笺。”

    厚实的信封上,并无落款。可扑面而来的冷香,却是熟悉的,隐约还有丝血气。

    金羽悄悄瞄了眼沉下脸的郎君,果然,小侯爷最在乎的,还是阮姑娘。

    偏偏小侯爷办事向来亲力亲为,这件案子一入手,便以自身为饵,想法设法地接近了冯姑娘。

    尤其这些天,小侯爷全幅心思都在冯家。

    再加上之前部署,算来也有几月不曾去过别院,也怪不得阮姑娘心中生涩,要以病相胁。可阮姑娘跟了小侯爷三年时日,没道理不晓得小侯爷性子才是。

    金羽忖了忖,不敢多揣测,只道,“爷,阮姑娘还递了话来,说她这些天总做噩梦。”

    英挺的剑眉拢起,不等裴衡止再问。

    门外来了脚步声,起初轻快,一到到房门却又刻意地缓了下来。

    房中简朴,并无可藏东西的地。

    裴衡止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金羽递上的信夹在话本里,放回了书架。

    他动作极快,偏门外的人犹豫,等了半晌也没听到脚步近前。

    与要上前开门的金羽摆了摆手,裴衡止起身,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本欲推门的手一顿,隔着一层薄薄木板,默数着她踟蹰徘徊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