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头静立的清俊容颜,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

    一步,两步.

    门外的地方并不大,等数到第十九步的时候,虚掩的房门,终是有了轻轻的敲门声。

    “裴,裴公子。”

    似是没料到门开得这么迅速,冯小小默默练了半晌的说辞,忽得就卡了壳。“我,我就是来问问。”

    饶是冯小小清楚,刚刚游廊下那极短极快地触碰,不过是场意外。可无论她怎么静心屏气,都抛不开那一刻的慌乱与沉溺。

    若是梦境成真.

    冯小小心底更乱,扬起的眸子刚对上他含笑的面容,刹那间便红透了脸。

    “想问什么?”郎君温柔,低眉瞧着紧张不已的少女,薄唇微扬。哪里还有刚刚半分冷清肃然。

    立在房中的金羽一凛,暗道小侯爷读话本也太入戏了些。他默默退后了几步,只当自己是根木头。

    房门外,依旧静默。

    裴衡止也不催她。况且白日里,看人也比夜里清楚,就是隔得远了些。

    那双美极的桃花眼含笑,总归是她自己先挪开了眼,他便看得正大光明。

    不论是她醉酒耍赖,抑或是如今红着脸的模样,裴衡止怎么瞧,都只有两字,好看!

    弯弯蹙起的黛眉好看,秀挺生汗的鼻尖也好看,就连抿唇鼓起的面颊,亦是好看。

    轻戳起来,更是软乎。

    心念一起,昨夜里被她嚷着捉了许久的小兔子登时又活跃起来,蹦蹦跳跳,不肯停歇。

    “也不是什么大事。”

    悄悄抹去掌心的湿汗,冯小小侧头,问得轻,“鸡汤里,你要不要放些葱花调味?”

    “也好。”

    “.裴公子。”

    “嗯?”

    “我脸上是不是沾了灶灰?”鼓起勇气看回来的冯小小疑惑,伸手蹭了蹭被他盯了许久的面颊,就见郎君眉间一呆,忽得抿唇轻笑。

    “在这里。”修长的手指极为自然地隔着衣袖握住她的素腕,煞有其事地点在嫣红的面颊之上。

    冯小小惊得一时语塞。

    被他握住的脉搏虚虚淡淡,待裴衡止一放开,便好似疯了一般,突突跳个不停。

    贝齿咬在唇边,方才勉强压住快要蹿出面皮的滚烫,“不要葱花,对吧。我,我这就去告诉玉书。”

    冯小小几乎是落荒而逃。

    片刻,从灶房门口又探出颗脑袋,见裴衡止仍站在原处,忙缩了回去。

    “傻姑娘。”

    郎君忍笑摇头,转身回房,他步子轻缓,再瞧静立在一旁的金羽,却不似刚刚那般烦躁,只道,“今夜你准备一下。”

    第26章 山洞夜春本章作话含入v公告,明有万……

    金羽晓得,这是要去别院的意思。

    正要出门通知墨羽,就听裴衡止又道,“一会若是无事,不必在房前伺候。”

    翻开的话本,厚实的信封被撂在一旁。

    郎君垂目,极为认真地读着,时不时还会沉思片刻。他看书极快,却在话本里有插画的那一页,足足看了半个时辰,悄悄红了耳尖。

    待夜幕低垂,偏房里吹了灯。

    一袭黑衣的裴衡止这才覆了面,与金羽一前一后,足尖轻点,落在屋檐,往远处而去。

    打更的才刚刚敲响锣。

    安静许久的窄巷,远远来了一盏灯笼,急匆匆走向最里面的冯家。

    青色的衣摆随风轻扬,狭长的眼眸在明暗交错的灯影中,显出些许阴鸷。就在院门打开的一瞬,顷刻间,转换成焦急与无措。

    “方大哥?”

    冯小小身侧还跟着揉眼直犯迷糊的玉书,她下意识地看了看熄了灯的正房,有些迟疑。

    “小小,我知道昨日之事已经让你我生了嫌隙。”方云寒压低了声道,“可此事除了来寻你,我着实想不到其他可靠之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

    方云寒皱眉,苦道,“想来白日你也听闻了徐掌柜的事吧。傍晚我去瞧她,想要替她诊脉一瞧究竟,她非但不肯,反而诸多奚落。”

    他顿住,似是羞恼万分,“我.我一时没忍住,便推开了上前挑衅的她,结果——”

    冯小小心底一紧,吸了口气道,“她人可还活着?”

    见方云寒点头,玉书忍不住插嘴道,“那方大夫这么晚来寻我家姑娘,到底所谓何事?”

    “她虽然还有口气,但身子着实虚弱。我已经给她用了铺子里最好的药材,可如今,仍是差一味还魂草。”

    “方大夫,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家姑娘去帮你采药吧?”

    自打从王家别院回来,玉书一提起方云寒,都得啐上几口,现下更是直翻白眼。

    方云寒一脸难堪,“我,我也是实在无法。还魂草长在城郊泻玉峰,那一带泥土松软,若是不熟悉路,极易陷进软泥。”